第32章 消失的老陳3老陳對著鏡子看了半天，差點沒認出自己。
幸好承武之前跑路的時候把林老闆給尹風吉的這套易容裝備帶上了，還真不是蓋的。
臉上貼了一層薄薄的矽膠麵具，眉毛鬍子全換了一遍，連髮際線都往後挪了兩指。
他現在看起來像個五十來歲的落魄賬房先生，眼角往下耷拉，顴骨突出，跟原來文縐縐的私塾先生判若兩人。
就是這麵具不透氣，捂得慌。
陸承武在旁邊叼著根沒點著的煙，上下打量了一圈，嘖了一聲：“林老闆這手藝，絕了。你這張臉現在回老家，你親娘都得問你找誰。”
老陳沒搭理他，用手指頭戳了戳顴骨邊上翹起來的一小截矽膠邊，心想這玩意兒要是戴一整天，臉上非得捂出痱子來不可。
陸承武把煙從左邊嘴角換到右邊嘴角，又補了一句：“不過說真的，林老闆這人能處，有東西她是真給，這玩意兒一看就很貴。”
老陸說著說著，語氣裡帶上了一種莫名其妙的驕傲，彷彿在說“不愧是我的林老闆”。
老陳看了他一眼，沒接話，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
滬市地下情報網被端之後，情況比他預想的還糟。
原來的聯絡點全部作廢，單線聯繫人死的死、散的散、被抓的被抓，剩下來的人像斷線的珠子，誰也不知道誰在哪兒。
更要命的是，你沒辦法大張旗鼓地找人。
他要是現在出去喊一嗓子“同誌你在哪兒”，答應的一定不是同誌。
老陳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我得先把人找回來。”
登報是老辦法。
《滬市日報》的廣告版，登一則尋人啟事，措辭越普通越好。
“陳先生尋故友，三馬路老正興二樓雅座”，自己人一看就懂，幾點碰頭、什麼暗號，心裡門兒清。
這套路用了好幾年，一直沒出過岔子。
老陳甚至提前把廣告詞擬好了，措辭斟酌了三遍，確保既不會太露骨引人懷疑，又不會被自己人當成真正的尋人啟事直接劃過去。
第二天一早，他揣著廣告詞就往報館走。
走到離報館還有半條街的地方，他腳步一頓。
報館門口杵著兩個生麵孔，靠在電線杆子上，一個在嗑瓜子，一個在捲紙煙。
看著弔兒郎當，但眼神不對。
他倆不看路過的姑娘，不看亂跑的小孩，專盯進出報館的人。
老陳心裡咯噔一下，麵上沒動，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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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報館門口的時候餘光往裡一掃，櫃檯旁邊還站著第三個，正跟報館夥計比劃著什麼，手裡捏著一張紙，上頭隱約是張照片。
老陳麵不改色地走過報館門口，拐進旁邊一條弄堂，心跳已經飆到了每分鐘一百二。
他靠在弄堂牆上閉了閉眼，知道登報這事的隻有老陸一個人，老陸不可能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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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隻剩一種可能：敵人抓了人，撬開了嘴，把這套聯絡方式翻了個底朝天。
登報這條線一斷，等於砍了他一半的聯絡手段。
老陳在弄堂裡站了一會兒，腦子裡飛快地過著備選方案，一邊想一邊往外走，結果剛拐出弄堂口，迎麵撞上一個穿灰褂的。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老陳麵無表情地側身讓過，往另一個方向走。
走了大概二十步，他聽見身後有人喊：“站住。”
老陳沒停。
“前麵那個，叫你呢，站住！”
老陳轉過身，臉上掛著五十歲落魄賬房先生該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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