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宛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這兩秒裡老陳的後背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陳同誌,”林宛終於開口了,把筷子往碗上一擱,雙手抱胸往後一靠,表情像是在看一隻試圖用尾巴蓋住自己的貓,“你剛才‘嗯’的那一聲,乾脆得跟我當年入黨宣誓似的。要是真沒聽懂,你第一反應應該是問我‘地下工作是什麼意思’,而不是‘你說什麼’。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一個人要是真聽不懂一個詞,腦子裡壓根不會去注意那個詞。你倒好,我話剛說完你馬上開始否認,否認得比被捉姦還快。你不是沒聽清,你是聽清了之後第一反應是‘完了,要穿幫’。”
老陳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活了小半輩子,跟特務周旋過、跟叛徒對過線、被巡捕房審了三回都咬住了沒鬆口。
今天在一個小吃店裡,被一個二十齣頭的姑娘三句話把馬甲扒得乾乾淨淨。
這要是寫進報告,上級估計得在“個人表現”那一欄批一個“建議回爐重造”。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第一回見麵就有點懷疑了。”林宛拿筷子攪著碗裡的湯,語氣輕鬆得跟復盤電視劇似的,“你老是想接近老陸,明明認識他,還要裝得跟剛見麵似的。還有你倆吃飯都有個習慣,全程耳朵豎得跟雷達一樣,正常人吃飯誰這樣?”
老陳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然後你說自己是個教書先生,但你手掌上的老繭分佈,可不是拿粉筆拿出來的,一看就是拿槍的。我爺爺就有,所以我見過這種繭。”
“還有,那次在蘇府......”
“別說了。”老陳打斷她,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股絕望。
“我還沒說完呢,”她把筷子擱下,雙手撐著下巴,看他的眼神像一隻發現了毛線球的貓,“看來你對自己哪裡露了餡心裡很有數嘛。”
老陳不說話。
他現在有點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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