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人生如戲全靠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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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號礦坑的深處，和外麵完全是兩個世界。
礦道越走越窄，越走越扭，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麵擠壓過。
礦壁上密密麻麻長滿了礦毒水晶，拇指大小的、拳頭大小的、甚至有半人高的，散著幽幽綠光，把整條甬道照得像鬼域。
謝無貼著礦壁側身前行，皮膚隱隱發燙。
毒素濃度是外麵的幾十倍。換個煉氣三層的修士來，走不了百步就得倒下。但血氣複蘇像一口永不枯竭的井，源源不斷地衝刷著侵入體內的毒素。
燙歸燙，死不了。
他一邊走，一邊默默記錄礦道的走向和分岔。左轉，右轉，再左轉。有幾處窄到隻能側身擠過去，礦毒水晶的棱角劃破了他的衣袍，在皮膚上留下一道道綠色的灼痕。
三個時辰。
整整三個時辰，礦道幾經折轉，水晶越來越大、越來越密，綠光亮得刺眼，甚至發出低沉的嗡鳴。
就在他以為這條路沒有儘頭的時候——
一個缺口。
不是天然形成的。邊緣有明顯的人為破壞痕跡，碎石參差，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麵轟開的。無數肉眼可見的墨綠色毒霧從缺口裡往外湧，濃得幾乎凝成液態。
找到了。
謝無收了收氣息，側身擠了進去。缺口比他想象的更窄，礦毒水晶的尖刺刺入他的肩膀，他咬著牙硬擠過去，整個人像從刀叢裡鑽出來一樣。
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直徑數十丈，穹頂高不可測，消失在黑暗中。地麵蜿蜒著無數裂縫，深不見底。四壁爬滿了巨型礦毒水晶，如同一座翠綠色的倒懸宮殿。
奇怪的是，這裡的毒氣反而沒那麼濃烈。
原因就在正中央。
一座法陣。
紋路極其複雜，散發著與礦毒水晶同源的綠色光芒。謝無看了幾息就明白了——這法陣像一個抽水泵，把地底裂縫中湧出的毒氣彙聚起來，再通過他剛才鑽過的那個缺口，定向灌入礦道。
泵的兩側，毒氣逸散得少，所以空洞內部反而相對稀薄。
有人故意把地毒引進礦道。
謝無的目光掃過法陣，落在旁邊靠牆坐著的那個人身上。
眼皮跳了一下。
劉頭。
消失了十天的劉頭。
他周身罩著一件靈光暗淡的法寶，形成薄薄一層護罩，勉強抵擋著四周的礦毒。但身體已經被腐蝕得不成人形——皮膚大麵積潰爛，骨骼外露，慘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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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頭睜開了眼。
渾濁的目光落在謝無身上，露出明顯的驚訝。
“怎麼會是你……煉氣四層？已經突破了？”
謝無沒有靠近。他飛快地給自己貼了一張疾行符，退到缺口附近。不妥就跑。來時那段甬道毒氣猛烈，築基都難撐住，劉頭這副鬼樣子更追不進來。
站定之後，他才開口。
“神仙鬥法，我被殃及池魚了。作為黑鐵礦坑的執事，我不來可不行。”
劉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笑容扯動潰爛的麵皮，露出下麵的白骨。
“小張傳回來的消息，果然是真的。荒血純陽體……築基修士都進不來的地方，你一個煉氣四層能走到這裡。”
這個老劉，竟然煉氣九層了，之前一直藏得很深，自己完全感知不到他的修為。但現在這副模樣，油儘燈枯，不知還有幾分戰力。
“你就是老爺子的眼睛。”謝無說。
劉頭很坦然，沒有否認。
謝無又道：“你為什麼不走？哦——你進來的時候毒不強，激活法陣以後，外麵礦道全是毒了。你也被困在這裡，出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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