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的托舉
今日占卜：正位節製。
——
“果然是猴子……”
夏油傑聽著耳邊爭先恐後的聲音，感到可笑。
那些話從村民嘴裡湧出來。
埋怨，一味的埋怨，認準了一個想法便一頭紮進去走到黑，撞了南牆也不回頭。
把所有的罪過推到最弱小的人身上，用她們的犧牲來換取自己的心安理得，多方便啊。
但夏油傑的心裡卻意外地平靜。
憤怒有，憎惡有，殺意有，可他居然可笑的，摻雜了一些可悲。
怎麼會感到可悲呢？對一群加害者，你居然能擠出一絲可悲？
可他騙不了自己。
那股可悲就實實在在地橫在憤怒與憎惡之間，對這群被困在山村裡便禁錮一生的人。
他們的可悲讓這份恨都不夠純粹。
所以他居然能平靜地問出那句連自己都覺得意外的話：“她們的父母呢？”
“早就被她們害死了！”回答來得毫不猶豫，語氣理所當然。
他們就是這麼認為的，從始至終，不曾懷疑。
“是嗎。”
夏油傑沒有再說話了。
他轉過身，朝那個狹窄的籠子蹲下身。
籠子裡的兩個女孩蜷在一起，靜靜的觀察眾人的舉動。
夏油傑朝她們伸出手，沒有催促，隻是把手掌攤開放在她們麵前。
他的聲音溫柔，帶著耐心和詢問：“要和我走嗎？”
兩位孩子互相靠近了些，她們瘦小的肩膀碰在一起，在昏暗的光線裡無聲地交流著。
她們大概很久沒有聽見這種尊重的聲音了。
這份少有的關心與溫柔，讓她們幾乎是下意識地同時握住了他的手。
她們握的很緊，像是害怕這份溫柔眨眼睛就消失。
夏油傑彎下腰，一手一個把她們抱起來。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們靠在他的肩窩裡。
當他抱著她們朝外走時，門口的村民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他們恐懼這個外來者身上危險的氣息。
走出那個昏暗的房間，外麵的陽光晃得夏油傑微微眯起眼。
懷裡的兩個孩子同時縮了一下，她們大概很久沒有曬過太陽了。
夏油傑低頭看著她們被光線刺得皺起來的小臉，輕輕把她們往懷裡攏了攏，咒靈從身後出現替她們擋住一部分過於熱烈的陽光。
“你們的父母呢？”他問道，聲音輕輕的。
菜菜子和美美子蜷在夏油傑的懷裡，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過了一會兒，其中一個才輕聲開口：“不見了……”
“什麼時候呢？”
美美子把臉從他肩窩裡抬起來一點點，她的睫毛顫了幾下：“那天出門，就沒有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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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菜子緊緊握住美美子的手，兩個孩子的溫度絞在一起。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比美美子更輕，還帶著哭腔：“我想媽媽了……”
夏油傑把她們抱得更緊了一些，他沒有說任何一句他無法兌現的空話。
他低下頭，輕聲說：“我先送你們走。”
菜菜子把臉從他肩窩裡抬起來，她歪了歪頭，聲音軟軟的：“去哪呢？”
夏油傑抱著她們往村口走，兩旁的田埂上野草瘋長，就像這個年紀的孩子，眨眼睛便變了模樣。
他的聲音很輕，但足夠兩個孩子聽見：“去一個……可以長大的地方。”
【夏油傑：你們現在能來一下嗎？@所有人】
【家入硝子：誒～你受傷了嗎？那我和小路一起來。】
【時路：路上。】
【五條悟：我馬上就把任務弄完，等我——】
時路收起手機，心跳總算從嗓子眼落回了胸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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