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好
一輛黑色的轎車從街道儘頭駛過來,路過他們的時候緩緩停下了。後車窗降下來半截,露出一張他熟悉的側臉。
"怎麼回事?"跡部推開車門,動作乾脆利落。
越前龍馬抬起頭看他,那雙平時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琥珀色眼睛裡,此刻全是無措,"……不知道,她突然……我打了急救電話……"
"上車。"跡部拉開後車門,沒有再多問一個字,等車來,不如他直接送過去。
醫院的走廊很長,白色的燈光從頭頂灑下來,把整個空間照得沒有一絲陰影。越前龍馬坐在急診室門外的長椅上,帽簷壓得很低,兩隻手交握搭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跡部景吾站在幾步之外的窗邊,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握著手機,屏幕亮著又暗下去。
他偏頭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那個從頭到尾沒換過姿勢的人,“你這副樣子是在做什麼?太不華麗!”
越前龍馬沒心思和他吵嘴。
急診室的門開了,醫生走出來,翻了一下手裡的病曆:"哪位是家屬?"
越前龍馬站起來:"我。”他的聲音有些啞,"她怎麼樣?"
"暫時穩定了。"醫生說,"她之前有過類似的情況嗎?"
龍馬張了張嘴:"……我不清楚。"
跡部從窗邊走過來,補了一句:"她母親正在趕來的路上,有什麼需要簽字的,可以聯係她的監護人。"
醫生點了點頭,又囑咐了幾句,然後轉身回診室了。
越前龍馬站在走廊裡,盯著那扇關上的門。
跡部看了他一眼,把手機收進口袋:"她母親大概半小時後到,你……"他頓了一下,似乎在想該怎麼措辭,"小鬼,你要不要先坐會兒?"
“不用,今天謝謝你。”越前龍馬靠著牆站著,帽簷遮住了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跡部:客氣得讓我不敢認。
半小時後,名井薰到了,她看到越前龍馬站在門口,又看到旁邊靠窗站著的跡部景吾,目光在兩個人身上各停了一秒,然後落在越前龍馬臉上:"莉莉安怎麼樣了?"
"醫生說暫時穩定了,"龍馬直起身,"在裡麵。"
名井薰點了點頭,推門進了病房。
越前龍馬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在他麵前合上,他沒有跟著進去,也沒有離開。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跡部景吾同樣沒有走,他站在窗邊,看著外麵已經完全黑下來的天。
不知過了多久,名井薰出來了。她走到跡部麵前,先道了謝,語氣真誠而鄭重,說了"改日一定登門拜訪"之類的話。
跡部微微欠了欠身,沒有推辭,也沒有客套。
隨後,她拍了拍龍馬的肩膀,朝他微微點了點頭,輕聲說了一句"我去給她辦手續"。
越前龍馬明白她的意思,輕輕地走進病房,看著她搭在被子上麵的手,他坐在床邊,過了很久,才慢慢地伸出手,把自己的手覆在她手背上。
窗外的路燈透過半掩的百葉窗漏進來,在兩個人交疊的手上投下一道細細的亮線。
過了很久,他輕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
"寶貝,你醒了?"名井薰的聲音從床邊傳來,帶著一夜沒怎麼睡的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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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莉莉安的聲音有些乾澀,喉嚨像被砂紙磨過,"我……在醫院?"
"是啊。你突然暈倒,幸好你學長經過,把你們送過來了。"名井薰遞過來一杯溫水,"也是他聯係的我。"
"學長?"莉莉安接過杯子,小口小口地喝。
"就是給你補課的那個,跡部學長。"名井薰的語氣裡帶著一種"這孩子真的幫了大忙"的感慨,"他幫了你好多忙,我們應該鄭重道謝才對。"
"我會的。"莉莉安握著杯子,掌心被溫熱的杯壁焐得暖了一些。
她低下頭,欲言又止,想問越前龍馬的情況,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龍馬本來想等你醒的。"名井薰說,像是看穿了她的猶豫,"但是實在太晚了,我就讓倫子把他接回去了。不然明天沒法上學了。"
"哦。"莉莉安把杯子放下,"媽媽,我沒問。"
名井薰顯然很習慣她這種嘴硬,隻是彎了一下嘴角,拿出一個文件袋,放在她手邊:"這是他托我轉交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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