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
越前龍馬站在鍋前，看著水麵上冒出細密的氣泡，把火力調小了一點。白色的水汽從鍋沿升起來，模糊了他的視線。他握著筷子，輕輕撥了一下鍋裡的麵條，確保它們沒有黏在一起。
如果他不來，她一個人會不會就這樣昏過去？如果她沒有醒，他該怎麼辦？
七歲那年認識莉莉安，他看著她換牙、拿大獎、第一次站在台上公開演出，看到她摔倒後咬著牙不哭、被欺負時反手打回去，但又會在事後抱著他嗚嗚地哭，眼淚不要錢似的啪嗒啪嗒地掉。
他見過她所有的樣子，他知道莉莉安很聰明，很堅強，她可以做不讓人擔憂的孩子，可是……
好像隻有把她放在視線範圍內，自己親眼看著，他才能安心。
她出門，他會擔心她被路上的石子絆倒；他會擔心她迷路，找不到方向；她說沒胃口不想吃飯，他擔心她餓著。
很離譜，他自己也知道離譜。
可他就是上課的時候會想到她，訓練的時候會想到她。當初他要回日本，他就擔心別人欺負她，即便他決定了每周往返，他也還是不放心。
後來她說她也要回日本，他鬆了口氣。雖然嘴上說著“冰帝和青學都在東京”，其實心裡一直在想，兩個學校到底隔了多遠？
可他答應過不會隨便出現在她麵前，會給她空間。
因為她那段時間總想和他絕交……不知道現在有沒有打消這個念頭？
是他需要莉莉安，是他離不開莉莉安。
她是他生命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他這輩子都沒辦法遠離他最珍貴的寶貝。
莉莉安從臥室走下來，站在廚房門口，看著越前龍馬的背影，他脫掉了校服外套，白襯衫的領口立著，袖子卷到手肘，正在往鍋裡放海鮮。
她眼睛亮了一下：“這麼豐盛？海鮮麵？”
“冰箱裡有什麼放什麼。”越前龍馬轉回身，把火關掉，“去坐著。”
她乖乖坐到餐桌邊，接過他遞來的筷子，低頭夾了一筷子麵條吹了吹，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
“好吃。”她抬起頭看他，“你廚藝進步了，青學也有烹飪課嗎？”
他還煎了兩個蛋，蛋白的邊緣煎得有點焦，蛋黃還是溏心的，戳一下就會流出來。
“沒有。”他坐在對麵低頭吃麵，"家裡總得有一個人會做飯。不然以後一輩子吃外賣嗎？”
“哦……”
這家夥是怎麼麵無表情的說出這種話的？
接下來兩個人誰都沒開口，筷子碰著碗沿，莉莉安一邊吃一邊偷偷抬眼看他，總感覺他怪怪的。
吃了一半，莉莉安的筷子停下了，吃累了，不想吃了。
她放下了筷子，站起來繞過餐桌走到他旁邊，側身坐到了他腿上，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膀上，“龍馬，別不高興。”
越前龍馬頓了一下，然後把筷子放下了，他抬手放在她的背上，掌心沿著她的脊背慢慢滑下去又升上來，“沒有不高興。”
他隻是後怕。
他沒有照顧好他的洋娃娃。
吃完飯，越前龍馬在廚房裡洗碗，水龍頭嘩嘩地流著，泡沫順著碗沿滑下去。
“你要回學校嗎？”
“不走。”他頭也沒回，把衝乾淨的碗倒扣在瀝水架上。
“那陪我睡個午覺。”她說得理直氣壯，“剛剛你做飯的時候我已經換了床單被套了，乾淨的。”
“……好。”
窗簾拉得很嚴實，一絲陽光都無法漏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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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安臉朝著他的方向，手臂搭在他的手臂上，呼吸很快就變得均勻而綿長。
越前龍馬沒有睡著，側著頭看著她的睡臉，就這麼躺著，聽著她的呼吸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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