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想的力量
他捏著煙的手指猛地收緊，煙蒂的過濾嘴被捏得變了形，鳧青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更深的嘲諷覆蓋：“怎麼？想拿我的事反駁我？”
“隻是好奇。”高山景行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回避的銳利。
“你明明看見體製有多荒唐，看見警察的失誤有多傷人，卻還是穿了警服。這難道不是你心裡，也藏著點不想讓別人像你父親一樣遺憾的夢想？”
“少自作聰明！”鬆田猛地抬起頭，聲音裡裹著壓抑的怒火，胸口劇烈起伏著。
“我當警察，就是想看看這個爛透的體製有多可笑！就是想證明，當年冤枉我爸的人，他們的正義全是狗屁！”
他頓了頓，聲音突然啞了些：“不是什麼夢想，我早就沒夢想了。”
“沒夢想，你為什麼去拆彈組？”高山景行沒退讓，繼續追問，“拆彈是最危險的活，隨時可能被炸成碎片。要是隻想嘲諷體製，你大可以去做文書，沒必要把命搭進去。”
鬆田被問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腦海裡突然閃過父親臨終前的樣子——那個躺在床上、瘦得脫了形的男人，手裡攥著泛黃的比賽海報。
他一直以為自己當警察是為了報複，是為了跟這個爛體製較勁。可每次穿上拆彈服，聽著炸彈滴答的聲響時，他心裡想的，卻是不能讓更多人像他一樣，失去家人。
“我……”鬆田的聲音突然啞了，他別開臉，不敢再看高山景行的眼睛，指尖的煙終於還是掉在了地上，“我隻是不想再有人，和我一樣，看著親人的夢想被毀掉，卻什麼都做不了。”
這句話輕得像風，卻像道裂縫，露出了他堅硬外殼下的柔軟。
高山景行看著他泛紅的耳尖，終於放緩了語氣：“你看，你也沒被現實徹底打敗。你嘴上說夢想沒用，卻還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別人的夢想。”
他撿起地上的煙，放在煙灰缸裡摁滅。火星熄滅的瞬間，像是鬆田心裡的某道防線也軟了些。
“小蘭也是一樣。她現在的夢想或許天真，但這份天真裡的韌勁，會讓她在難的時候不輕易放棄。
就像你選擇當警察，不是信體製，是信自己能改變點什麼。
她也會信，自己能讓空手道，變成既喜歡又能養活自己的事。”
鬆田沉默了很久，才緩緩抬起頭，眼眸裡少了些嘲諷，多了些複雜的情緒：“你真覺得，她能做到？”
“不是覺得，是相信。
就像我相信，你拆彈時的每一次屏息，每一次小心剪線，都不是白費力氣。
夢想的力量，從不是一定成功，是就算失敗，也願意再試一次。”
鬆田的手指剛要碰到鯛魚燒，聽到這話卻突然僵住。
他猛地抬眼看向高山景行，眼眸裡還帶著未散的憤懣，卻漸漸摻進了一絲冰冷的警惕：“我沒跟你說過我的崗位。”
空氣瞬間凝固。
鬆田指尖的煙蒂滾落在桌麵，他猛地坐直身體，墨鏡徹底滑到鼻梁下，露出的眼睛裡沒了之前的嘲諷，隻剩審視的冷，像在看一個潛在的威脅。
“你怎麼知道我在拆彈組？酒吧那次，你應該隻知道我是警察。”
高山景行端著茶杯的動作沒停，溫熱的茶水在杯底晃了晃，映著他平靜的臉。
他看著鬆田驟然緊繃的肩膀，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試探：“米花町就這麼大，想知道點事，不算難。”
“不算難？”鬆田嗤笑一聲，卻沒了之前的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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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算難，還是你查起來不算難？”
他的目光像探照燈，掃過高山景行腕間的百達翡麗，掃過對方放在桌沿的手機，最後落在高山景行這張矜貴的臉上。
“你到底是什麼人？你來米花町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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