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太琴酒了
冰冷的儀器嗡鳴、貼片下持續不斷的詭異電信號刺激、傷口傳來的悶痛、以及那深不見底的屈辱和憤怒，如同無數條冰冷的鎖鏈，將他拖向一個黑暗的、自我正在被溶解的深淵。
這一刻，他無比清晰地認識到，這個人，就是在報複。
報複他的出現，報複他試探性的接近，報複他自以為能戳破對方傷口的愚蠢行為。
不對，這個人別看表現的很變態，實際上從上次見麵來看，他並不是一個非常暴虐的人。
他是那麼使勁地戳、反複地戳，才終於點燃了對方的怒火。
那現在他為什麼這麼生氣？他昏迷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他錯過了什麼關鍵信息？
赤井秀一不知道，但他很快就沒有時間去想這些了。
手裡被強硬地塞進了一個冰冷的金屬造物，一把1:1完美還原的伯萊塔模型機，琴酒那標誌性武器的替身。
幾乎同時，左手掌心貼片傳來的灼熱感猛地加劇，像無形的烙鐵，強迫他死死握住那把象征琴酒的槍。
“對，集中注意力，琴酒可不應該無異議的出神。”
萩原研二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仿佛就在身邊。
赤井秀一全部心神都被左手的酥麻感占據，一時間麵目控製不住的猙獰。
萩原研二很滿意赤井秀一的上道。
“抬頭，看這個模型，好的，就是這個樣子。”
“不，不對，你這個動作，太琴酒了。”
鬆田陣平卻很不滿意蘇格蘭的進度。
廢棄大樓裡陰冷的塵埃氣息，早已被蘇格蘭安全屋內恒溫空調吹出的乾燥暖風所取代。
空氣裡殘留著檸檬味清潔劑一絲秩序井然的淡香，但這秩序正被粗暴地入侵、撕裂。
鬆田陣平像一頭闖入領地的暴躁獅子，將手裡厚厚一疊照片狠狠摔在蘇格蘭那張纖塵不染的黑色咖啡桌上。
照片四散滑開，琴酒那張銀發綠瞳、寫滿冰冷與睥睨的臉瞬間占據了視野的中心，極具壓迫感。
“看！給我好好看！”
鬆田屈起指節，帶著一股狠勁用力敲打著其中一張特寫。
琴酒倚著布滿塗鴉的廢棄牆壁，指尖夾著煙，灰白的煙霧繚繞中，那雙深綠的眼眸穿透鏡頭，帶著一種俯瞰垃圾般的漠然。
“不是讓你照搬他的姿勢！是他骨頭縫裡透出來那股勁兒！你現在呢？僵得像櫥窗裡打折的劣質仿品，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在學他？”
鬆田猛地轉過身，墨鏡後鳧青色的目光銳利如手術刀，穿透空氣死死釘在僵立的蘇格蘭身上。
蘇格蘭沉默著。
蘇格蘭身上那件慣常的淺色休閒外套早已不見，被一件剪裁線條冷硬如刀鋒的純黑長風衣取代，將他原本挺拔的身形包裹得密不透風，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他緊緊抿著唇，下頜繃出過於用力的弧度，肩膀沉下，試圖複刻照片裡那種居高臨下、視眾生如草芥的睥睨姿態。
然而在鬆田挑剔的眼中，那份刻意到極致的模仿反而顯得無比僵硬，像櫥窗裡打折促銷的劣質仿品，失去了靈魂，隻剩下空洞的軀殼。
“眼神！”
鬆田驟然欺近一步，兩人鼻尖幾乎相撞。蘇格蘭被他逼人的氣勢懾得下意識後退半步，脊背撞上冰涼的牆壁。
鬆田的手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強硬的扳正了他試圖偏移躲避的臉頰，強迫他直視自己鏡片後的眼睛。
“看著我，琴酒看人像看什麼？看一塊礙眼的石頭，一隻不小心踩死的蟲子！不是你現在這德性。”
他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點破。
“諸伏，你這眼神是什麼？嗯？
還是像個條子，一個在執行盯梢任務的條子！那種該死的、‘我在執行正義任務’的認真勁兒。
廢物！
你在扮演一個頂級殺手組織的高層，不是去警署領錦旗。”
這尖銳的嘲諷像淬毒的冰錐，狠狠紮進蘇格蘭的神經。
他猛地抬起頭，一直努力維持的溫潤假象瞬間從那雙藍色貓眼中徹底剝落、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被徹底冒犯點燃的、粘稠冰冷的陰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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