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個
係統看著少年提筆,似乎是要下筆,忽然,他停了,將筆擱置了回去,他將曾經在望城拿到的黑市拍賣會請柬細細地看了一遍,恍然發現,他忽略了一個問題,他怎麼能確定這上麵的字體是祁葉的呢?
林書硯微微後仰,背靠椅背,手肘輕抵扶手,一手支在頰邊,思索著什麼,片刻後,他從儲物戒掏出一枚溫潤的白玉符,指尖靈氣微動,可說出來的聲音沙啞低沉,似被砂紙磨礪過一般。
“殿下,別來無恙。本座在望城黑市行事,不料被虞問舟親自帶人圍剿,方才知曉他體內的赤焰焚冰釘之毒,竟已被他穩穩壓製。本座雖僥幸脫身,卻也身受重傷,需要靜養。”
“今特遣人送來此物,便是勞殿下設法潛入青雲宗,尋機靠近虞問舟,以此物引動他舊毒複發,屆時趁著毒發之際,將他就地誅殺,以絕後患。”
林書硯話音落下,那些字句便懸於虛空,凝作一行行淡藍光字,靜靜浮漾。
他指尖微抬,輕輕一點,那片光字便緩緩收攏,化作一縷淡藍色的流光,落入手中的白玉符上。
林書硯垂眸看著玉符,原本溫潤的玉在這股靈氣的灌輸下變得微涼,表麵隱有靈紋流轉,冰藍色的靈光自玉麵簌簌落下,霎時好看。
他記得…祁葉是天品水靈根。
剛巧冰靈根是水靈根變異而來,倒是方便他做偽裝了。
林書硯這般想著,隨手將那枚白玉符輕輕一晃,符上原本澄澈的冰藍色靈光,瞬間便柔和下來,轉成了一層朦朧的霧藍色,與水靈根氣息無半分違和感。
林書硯做完這一切,從儲物戒中掏出一枚令牌,那令牌通體黢黑,上麵刻著扭曲的骨紋和禁咒,紋路間隱有晦澀禁咒流轉,透著一股陰寒詭譎的氣息。
而這,正是祁葉身上的令牌!
林書硯將令牌和白玉符放在桌案上,抬手覆上一抹靈力,將它們表麵沾染的房間寒檀香儘數壓去,而後指尖凝起一抹淡藍色靈氣,眨眼間便鑽入那漆黑的令牌裡。
[係統,幫我把這份印記隱藏了。]
係統在一旁看了這麼久,大抵也猜出他要做什麼,隻是有些不解道:【衛灼不過煉虛初期,不會察覺出來。】
林書硯指節輕輕敲擊著扶手,輕聲道:[妖族太子,不缺高階法器吧。]
係統了然:【送到衛灼那邊對吧?】
林書硯頷首,轉瞬間,桌案上的黑紋令牌與白玉符瞬間被一層淡淡暗影裹住,不過瞬息便消融於虛空,不見半點蹤跡。
夜色沉沉,房間內隻點著一盞微光,林書硯將擺放在桌案中央的燭台拿起,靜靜看著那搖曳的燭火,伸出手,將火光輕輕一撚,燭芯一顫,便徹底熄滅,隻餘一縷細弱的白煙嫋嫋升起,消散在寂靜的暗夜裡。
原本昏黃溫暖的房間仿佛被投入冰冷的湖水裡一般,浸染著寒涼的月色。
這是第五個……
——
次日一早,晨輝透過窗欞,落在鋪著柔軟絨毯的地麵,漾開層層暖意。衛灼身著一襲玄色暗紋衣袍,靜靜坐於桌案前,墨發鬆鬆束起,幾縷碎發垂落頰邊,平添幾分慵懶邪肆。
他膚色冷白,眼瞳深黑如墨,昔日澄澈溫潤儘散,隻剩陰鷙妖異,周身縈繞著淡淡妖氣,與十年前那副溫潤如玉的正道弟子模樣,可謂是判若兩人。
衛灼此刻正支著腦袋,垂眸看著桌案上的一枚白色玉符和一枚黑紋令牌。
他就納悶兒了,這一黑一白是什麼時候出現在自己寢殿的,一大早醒了就出現在這了。
祁葉有這麼大能耐嗎?能越過妖族層層守衛把東西放到他寢殿嗎?
嘶……其實也不儘然。他既做黑市生意,手裡能淘換的奇珍異寶本就不少,何況妖族中人也有他的人脈,倒也不足為奇。
隻是祁葉這次的聲音,怎會如此嘔啞嘲哳,不過倒是…能明顯地從中聽出絲絲靈氣波動,顯然是故意掩飾,不過他也表示理解。
他同祁葉隻是合作關係,也沒見過麵,對自身有所隱瞞也算正常,不過……虞問舟是怎麼抑製赤焰焚冰釘的毒?現如今已經有十年之久了吧…
衛灼垂眸望著手邊的黑紋令牌,旁人可能不知,但他卻清楚,那赤焰焚冰釘專門針對冰靈根,像虞問舟這種天品冰靈根,可謂是難以壓抑,就算用青雲宗那些丹藥符籙來壓抑住,也會時刻承受著極致的折磨,可……
祁葉所說的穩穩壓製是什麼意思?
衛灼自儲物戒取出一麵溯紋鏡,鏡麵瑩白如冰魄,微微注入靈力便泛起一層清光。
他將那枚黢黑令牌湊近鏡前,鏡中隻映出令牌本身扭曲的骨紋與禁咒,內裡乾乾淨淨,並無半點額外暗印附著,連一絲異常靈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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