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囚犯（20）
赫利俄斯笑著拿起那杯酒，遞給佛洛雷茲：“唉，從前在第三軍，上將對我多有提攜，這杯我無論如何得敬您。”
佛洛雷茲淡淡道：“你心意到了便是。”
赫利俄斯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依舊，隻是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他張了張嘴，似乎還要再勸，餘光卻瞥見一道亮色身影正穿越蟲群快步走來，隻得壓低嗓音匆匆道：
“上將還是一如既往……也好，也好，飲酒誤事。”
他將那杯酒放回了一旁侍者的托盤上，那侍者垂著頭，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謝觀已經換了一身乾淨衣服，頭發似乎也被重新打理過，恢複了那副漂亮張揚的模樣。
他端著酒杯徑直走到佛洛雷茲身側，宣示主權一般挽住他的胳膊，先是用審視的目光將赫利俄斯上下一掃，然後才問：
“佛洛雷茲，這是誰呀？”
赫利俄斯保持微笑：“塞拉斯冕下，我叫赫利俄斯……”
謝觀打斷他，朝著佛洛雷茲眨眨眼睛，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矯揉造作：
“佛洛雷茲，我就不在這麼一小會兒，怎麼就有蟲要拐跑你？你反思反思。”
“他是我以前的副官，”佛洛雷茲眼底漾開一點極淡的笑意，“我們隻是寒暄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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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原來是部下啊……”
謝觀撇了撇嘴，指尖點了點佛洛雷茲的胸口，“好吧，我還以為是來搭訕的蟲呢。”
赫利俄斯臉上的笑容已經快維持不住了，他握住酒杯的手指節泛白，額角隱隱跳動。
但眾目睽睽之下，他無法發作，隻能勉強擠出一個得體的笑：“塞拉斯冕下誤會了，我隻是來給上將送個祝福。”
謝觀聞言，舉起自己的酒杯，衝他抬了抬。
“那謝謝你的祝福咯，我和佛洛雷茲還有事，就不陪副官閒聊了，晚宴的點心確實很不錯，但你記得別吃太多。”
他說完，也不等赫利俄斯回應，拉著佛洛雷茲就往舞池另一邊走。
佛洛雷茲由著他拽，目光落在塞拉斯背後，腦海中還回響著赫利俄斯剛剛說的話。
走遠後，他才低聲問：“你怎麼對赫利俄斯那麼大敵意？”
謝觀嗤笑一聲：“那又怎樣，他看你的眼神讓我不舒服，你以後得離他遠點兒，聽到沒有？”
佛洛雷茲應了聲好。
他當然會離赫利俄斯遠一點，但雄蟲是看出了什麼嗎？
與此同時。
那名被赫利俄斯提早安排送酒的侍者，見佛洛雷茲沒有接酒，也不敢在宴會廳裡多待。
他端著托盤，垂著頭腳步匆匆，隻想找個無蟲的角落儘快將杯中酒液倒掉。
可就在他轉過拐角時，一隻火紅長發的蟲影迎麵走了過來。
拉斐爾正被一群貴族圍著寒暄，早就不耐煩，尋了個由頭離去，看見侍者端著酒過來，順手就拿起。
“正好，渴死我了。”
他仰頭灌了一大口，咂了咂嘴，皺起眉，“這酒味道怎麼怪怪的，算了算了，湊合。”
侍者甚至來不及阻止，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杯酒被喝得一滴不剩。
又見拉斐爾把空杯塞回托盤，對他揮揮手：“行了，你忙你的去吧。”
侍者哪裡敢多待，順勢快步溜走了。
赫利俄斯站在不遠處，目光陰冷地盯著拉斐爾的背影。
他臉上的笑僵了僵，旋即又放鬆下來。
給誰喝不是喝呢？
最好鬨出點什麼動靜，把今晚這場荒誕的訂婚宴攪得越亂越好。
拉斐爾走了沒幾步，忽然覺得頭暈腦熱。
他起初以為隻是酒勁上頭，扯了扯領口：“怎麼這麼熱……”
可很快，灼熱感從精神海翻湧而起。
“嘶！什麼鬼……”
這感覺他再熟悉不過了。
精神力暴動的前兆便是如此。
但此時，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拉斐爾猜到大概是那杯酒有問題。
“該死……”
但眼下，他沒功夫處理下藥的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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