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蠢透了！
莫寂影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連根釘進石板裡的雕像，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嗓音危險沙啞：“你以後的貼身仆蟲，又要換回澤維爾？”
連隱月本來已經準備推門進去，聽了這話，又停下來，側頭看他。
莫寂影站在那裡，身體繃得很緊，肩線像拉滿的弓，那張臉冷得嚇人，眼神卻燙得厲害，裡麵翻湧著再明顯不過的憤怒和難以置信。
當然還有一種不願承認的被依賴所背叛的刺痛。
連隱月一眼便看透了，卻偏不去接那些情緒。
“看，你就是這副樣子。”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又冷又薄，“連敬稱都不叫了。去收拾你的東西。否則懲罰就沒這麼輕了。”
莫寂影聽著連隱月像是氣話一般，忽然就不再讓他靠近、甚至不再是他唯一的奴隸了，整個蟲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指一根根收緊，指節發出極輕的哢嚓聲。
他的表情因為慍怒而變得有些可怕，眉峰壓得極低，茶色眼瞳在走廊的陰影裡暗得像兩潭結了霜的深井，嘴唇抿成一條幾乎沒有血色的線。
可偏偏是這副樣子落在連隱月眼中，又莫名顯得幾分可憐，渾身的凶戾都是虛張聲勢，眼底那點無措怎麼藏也藏不住。
連隱月心頭發軟，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拱了一下，軟得他幾乎要鬆口。
可一想到自己的目的，他又硬生生把那股子心軟按了回去，麵上依舊是一片陰翳，顯露出被冒犯後的不悅和主人該有的威壓，寒聲道：“你徹底不聽我的命令了？”
莫寂影與他對視幾秒，終是緩緩垂下了頭，額前碎發滑下來遮住了半張臉，喉結極慢地滾動了一下，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字：“聽。”
他轉過身，朝自己的住處慢慢走去，用儘了所有克製才沒有回頭。
直到那襲深灰色的衣擺消失在回廊儘頭的拐角，連隱月才收回視線，推門進屋，將門在身後合上。他靠上門板，仰頭呼出一口長氣，胸膛裡的酸軟還沒完全散去。
他早知道莫寂影心高氣傲，也早料到今日這番話會將他推遠。可有些事，若不先將他推開，接下來的局便沒法走。
連隱月隻能狠下心，讓那顆剛被他捂熱一點的心重新冷回去。
莫寂影回到自己那間位於偏樓一角的房間，反手鎖門。他在黑暗中站了很久，想著自己這段時日的猶豫不決。
本來早就可以離開，卻因為貪戀在連隱月身邊的那一點感覺，一拖再拖，刻意放慢了聯係舊部和回歸帝國的進度，甚至幾次三番在深夜打開加密通訊又關上。
他以為留在連隱月身邊當個特殊的奴隸，或許能等來什麼。
真是蠢透了！
作為奴隸，他永遠也不會被小少爺看在眼裡。隨時都可能被棄如敝履。連隱月今日能輕飄飄地奪了他的“貼身”二字，明日便能將他重新踢回黑市裡。
莫寂影臉上浮現出一絲極淡的戾氣，他走到床前，從床底最隱秘的夾層中取出那枚被封存了許久的備用通訊器，握在掌心裡，指腹在冰冷的金屬外殼上緩緩摩挲。
不能再等了。
他決定按照原計劃行事，加快精神力的修複，回到帝都星，將那群蛆蟲一個個從陰影裡拖出來。
等他一切恢複如初，再回到連家，在連隱月麵前親手摘下那副早已形同虛設的控製器，然後好好欣賞小少爺可能呈現出的驚慌失措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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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小少爺，一定很需要他。
通訊器被重新啟動，微弱的信號燈在黑暗中一明一滅。
——
而連隱月這邊，剛在床頭坐下，腦海中便響起了係統的提示。
【莫寂影黑化值增加15點，當前黑化值70點。】
係統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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