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屍俯首
紀晝醒來時，右手正按在異能檢測儀上。
透明管裡亮起幾縷灰光，很快滅了。
負責記錄的男人等到最後一根感應線暗下去，在表格上寫下結果。
“紀晝，八歲，第三次複測，無異能反應。”
訓練廳後排傳來細碎的議論。
“還是沒有。”
“她媽媽以前不是精神係嗎？”
“天賦又不一定傳給她。”
紀晝扶著檢測台。
陌生的記憶正往腦子裡湧。
臨江基地，少年班，核心訓練。
她的父親紀硯山，是基地城防總指揮。母親陸嵐很早就死了，曾經是基地裡最強的精神係異能者之一。
站在檢測台旁的女人叫陸青禾。
陸嵐的妹妹，也是這具身體的繼母。
剩下的記憶還很亂。紀晝沒有繼續往裡翻，先看向自己的手。
手指細，手腕上留著幾處針孔。掌心乾淨，連道像樣的繭都找不到。她隻站了這麼一會兒，膝蓋已經開始發酸。
這具身體長期吃藥，隔幾天就要去醫務室，走快一點會喘，早晨還暈倒在檢測台前。
也正因為這次暈倒，紀晝才進了這具身體。
她原來的世界同樣危險。
隻是那裡的危險更願意藏在人群裡，很少頂著一張爛臉追著人咬。
“再測一次。”
陸青禾開口。
工作人員抬起頭：“陸隊長，今天已經測過了。”
“我看見了。”
“結果很清楚。”
“換一台。”
她穿著黑色作戰服，肩上別著第二外勤隊的銀色隊徽。短發剛到耳下，眉骨橫著一道淺疤。
工作人員又推來一台檢測儀。
紀晝重新把手放上去。
金屬貼住掌心，細微電流順著手指往上爬。透明管亮了幾道白光，又依次熄滅。
沒有異能反應。
陸青禾指向牆邊的鎖櫃：“檢測石。”
工作人員取出一塊灰白色晶石，放在紀晝麵前。
紀晝把手按上去。
晶石沒有變化。
她腹部深處卻泛起一絲熱意。
沿著脊骨往上竄了半寸，又迅速散去。
與此同時，一股甜腥氣鑽進她的鼻腔。
紀晝抬起頭。
後牆外是實戰訓練場。
幾名清理隊員剛押回來一隻一級喪屍，鋼索繞過它的肩背，將它固定在鐵架上。黑色頭罩遮住整張臉，它仍在不停掙紮，鐵架被撞得來回晃動。
紀晝看過去的那一刻，喪屍停了。
押送人員扯了扯鋼索。
“卡住了？”
另一個人繞到鐵架後麵檢查：“沒有。”
喪屍緩緩轉動脖子。
隔著頭罩和鋼化玻璃，它朝檢測台這邊轉了過來。
紀晝腹部又熱了一點。
她抬起手。
檢測石離開掌心。
訓練場上的喪屍猛地撞向鐵架，鋼索刮過金屬，發出刺耳的響聲。押送人員舉起電棍擊中它的後頸，訓練廳裡的孩子紛紛站起來。
椅子腿拖過地麵，叫聲和笑聲擠在一起。
那幾秒停頓很快被蓋了過去。
紀晝揉了揉掌心。
檢測儀查不到她身體裡的東西。
喪屍卻能感覺到。
她現在還不清楚這算什麼能力。
好在沒人看見。
“結果確認。”工作人員把檢測石收回盒中，“無異能反應。”
陸青禾的手按在桌沿：“她母親八歲時也沒有覺醒。”
“陸嵐隊長九歲出現精神感應，十一歲才正式覺醒。”工作人員翻開檔案，“我們隻能按現在的結果登記。”
“怎麼登記？”
“取消核心訓練資格，基礎課程照常。訓練配給降到普通兒童標準，增強類營養劑暫停。”
後排的聲音又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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