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不住
傍晚時分，風無渡辦完當日的瑣事走進臥房，一進門就看見沈寂抱著沉睡的沈時安，神色沉寂得嚇人，周身縈繞著化不開的低落。
“怎麼了？安安又不舒服了？”風無渡快步上前。
“安安說，想回蒼茫山。”沈寂淡淡開口，打斷他的動作，語氣裡藏著無儘疲憊，“明日我們便收拾行囊，安善堂就此作罷。”
風無渡一愣，隨即了然地歎了口氣，在一旁木凳上坐下：“我早該料到的。安安心思通透，這陣子看你不眠不休替外人奔波，心裡定然難受。功德經這條路，我們走了三個月，書頁寫滿大半，卻半點沒能穩住他的身子。”
沈寂內心沉痛，他不想承認連功德經也沒有用了。
“明日我便去告知城中百姓，安善堂永久閉館，再將院內物件儘數處置妥當，備好馬車。”風無渡開口，主動攬下所有雜事，“你安心守著安安，收拾他的東西不用你操心，我來打理。”
沈寂輕輕頷首，目光始終落在懷中沉睡的沈時安身上，一刻也不願移開。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風無渡就忙活開了。
他在城裡各處張貼了榜公告此事。
臥房裡，沈寂寸步不離守著沈時安，他們今天啟程回蒼茫山。
小家夥還陷在沉沉昏睡裡，呼吸輕得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
沈寂一遍一遍探他的脈搏，還是看不出具體情況，沈寂覺得這種難以掌控的感覺讓自己心焦得要裂開了。
“安安，醒醒，我們回家了。”沈寂俯身，溫熱的氣息拂過沈時安的額頭，低聲輕喚。
喚了三四遍，沈時安的睫毛才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
他啞著嗓子擠出一句：“爹爹……要走了嗎？”
“嗯，收拾好了，咱們回蒼茫山。”沈寂小心翼翼將他打橫抱起，厚厚的狐裘鬥篷把小家夥裹得密不透風，隻露出一截蒼白纖細的脖頸和一張小臉。
沈時安靠在他肩頭，微微側過頭望向窗外，廊下那盞紅籠還掛著，紅紙窗花貼在窗中央，紅紅火火的一片，是他這段日子為數不多的歡喜。
“爹爹，我們把燈籠也帶回去吧。”
“好，爹爹等會兒把它取下來我們拿回去家裡掛著。。”沈寂抬手，指尖輕輕蹭了蹭他冰涼的臉頰。
風無渡拎著滿滿兩大包行囊走進來，儲物袋塞得很滿，裡麵全是沈時安的衣物、吃食、小玩意，還有那本功德經，被沈寂貼身收在胸口。
“馬車備妥了，停在大門外，路麵平整，不會顛簸。”風無渡放輕腳步，生怕動靜大了驚著懷裡的孩子，“路上我來駕車，你全程抱著安安就行。”
沈寂點頭，抱著沈時安踏出安善堂院門。
門外還是那個馬車，裡頭燒著暖爐，一靠近就能感受到撲麵而來的暖意。
沈寂彎腰鑽進車廂，把沈時安輕輕放在軟墊上，自己挨著他坐下，將人牢牢圈在懷裡。
白白從儲物袋裡鑽出來，蜷在沈時安腿邊，蓬鬆的尾巴纏上小家夥的腳踝，安安靜靜陪著。
風無渡坐在車轅，揮起馬鞭，馬車緩緩駛離這座住了三個月的城鎮。
車輪碾過青石板，節奏平緩，幾乎沒有顛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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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時安靠在沈寂懷中，半睜著眼，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屋舍、街道、行人，沒多久眼皮又開始發沉。
“爹爹，雲雲一隻鳥在家能照顧好自己嗎？還有樹是不是已經很高了。”他迷迷糊糊地嘟囔。
“爹爹給雲雲留了很多穀物，他自己也會去覓食，小樹如今該長到窗沿那麼高了。”沈寂一手輕輕順著他細軟的頭發，一手源源不斷渡出溫和的本源靈力，一點點護住他脆弱的心脈。
沈時安輕輕“嗯”了一聲，聽完這話徹底撐不住，腦袋一歪，又沉沉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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