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死了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馬車終於駛入蒼茫山邊界。
沈時安原本虛弱的眼神亮了一瞬，撐著精神扒著琉璃簾往外看，眼底難得生出一點歡喜。
“是蒼茫山……到家了。”他輕聲呢喃。
馬車一路往上，停在暖玉大殿門前。
風無渡率先跳下車，掀開簾子，沈寂抱著沈時安緩步走下馬車。
院落裡那兩棵蒼雲樹苗果然長高了不少，枝椏抽出新的嫩芽，石桌石凳乾乾淨淨，往日住的小院一塵不染，走之前沈寂布下了護院結界，隔絕塵埃寒氣。
沈寂直接抱著沈時安走進臥房，將他輕輕放在鋪著多層軟墊的暖玉榻上。
房間裡常年恒溫，暖玉床自帶溫潤靈氣，比外麵任何客棧、善堂都適合沈時安休養。
白白跳上床，乖乖趴在沈時安手邊，小腦袋蹭了蹭他的手指，像是在安撫他。
沈時安側過頭，望著窗外院子裡的兩棵樹苗，看了許久，嘴角扯出一點淺淺的笑意：“真的長高好多了。”
沈寂坐在榻沿，手掌始終貼在他後背，一刻不停輸送靈力溫養心脈。
風無渡把所有行囊搬進院子，把那幾盞小紅燈籠掛在廊下，整個院子瞬間多了幾分暖意。
“安安，師伯把你喜歡的東西都弄好了。”風無渡走到床邊，放輕聲音說話，生怕吵到虛弱的小家夥。
沈時安微微點頭，眼皮沉重，沒一會兒又陷入沉睡。
回到蒼茫山的頭三日，沈時安清醒的時間寥寥無幾。
每日頂多醒一兩個時辰，其餘時間全都陷在沉眠裡，且吐血的次數越來越頻繁。
有時隻是坐起來喝一口溫水，胸口一悶，便止不住咳出鮮血；有時睡得安穩，半夜會突然咳醒，一口血濺在被褥上，嚇得沈寂整夜心神不寧。
第三日午後，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床榻上，曬得被褥暖融融的。沈時安難得醒了許久，精神看著尚可，主動提出想去院子裡坐一會兒。
沈寂不敢拒絕，裹緊厚厚的狐裘，抱著他走到廊下的軟墊上坐下。
雲雲走過來蹭了蹭沈時安的小手。
風無渡泡了一壺溫和的靈茶，端過來放在石桌上，又拿了一小碟軟糯的蒸山藥，方便沈時安墊肚子。
沈時安靠在沈寂懷裡，小口咬著山藥，目光落在兩棵蒼雲樹苗上，安安靜靜的，難得沒有咳嗽，氣氛難得平和。
“爹爹，等春天樹苗開滿葉子，是不是就能遮太陽了？”他輕聲問。
“嗯，入夏枝葉茂密，樹下陰涼，到時候爹爹搬躺椅，陪你在樹下乘涼。”沈寂抬手，輕輕拂開擋在他眼前的碎發。
沈時安彎起眼睛，剛想再說一句，胸口驟然湧上一股尖銳的悶痛，他來不及捂住嘴，猛地偏過頭，一口鮮血直直吐在身前的狐裘上。
溫熱的血液順著衣襟往下淌，滴落在青石地麵，開出一小片刺目的紅。
沈時安渾身猛地一顫，手裡沒吃完的山藥掉在軟墊上，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震動，都有細碎的血沫從唇角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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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他攥緊胸口的魂珠，眼眶瞬間蓄滿淚水，難受得渾身發抖，“……好痛。”
沈寂心口像是被利刃狠狠刺穿，連忙將他打橫抱起，轉身快步走回臥房，把人放在暖玉榻上，源源不斷的本源靈力瘋狂渡入他破損的心脈。
“忍一忍，安安，爹爹給你理順經脈，很快就不痛了。”沈寂的聲音藏不住顫抖，指尖死死貼著他的心口，不敢有半分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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