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秘密
風無渡喉頭劇烈哽咽，眼眶通紅，重重點頭，聲音沙啞得厲害：“好……師伯都答應你，一定陪著你爹爹，一定。”
得到答複，沈時安才安心地移開目光，拉住沈寂的手
“爹爹……你要好好照顧我們的樹呀……還有白白，它膽子小……爹爹要……”
他有些說不下去了，輕輕閉了閉眼，滿是眷戀，“爹爹若是太想我……就看一看我的麵人……別一個人悶在心裡難過……”
沈時安說得越發斷斷續續……氣息越來越微弱，胸口起伏愈發淺淡，心口碎裂的痛感貫穿全身，偶爾控製不住地輕輕抽搐，唇角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色。
他靠在沈寂溫暖的懷抱裡，這三年來，無數次瀕死之際，都是這方懷抱護著他、暖著他，是他這輩子唯一的歸宿。
“爹爹。”他重新抬眼，淺琉璃色的眼眸蒙著一層水霧，溫柔繾綣，盛滿了萬般不舍，“做你的孩子真好啊……”
他微微仰頭，看著沈寂憔悴蒼白、滿是淚痕的眉眼，小手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輕輕撫上他的臉。指尖冰涼，微微發顫。
“不要再為我難過太久好不好？你要好好活著……”
話音落下，他掌心的力道驟然鬆開。
胸前溫潤的玉鎖依舊貼著心口，餘溫未散，可那維係了三年的微弱生機，卻如同風中殘燭，搖搖晃晃，瀕臨寂滅。
沈寂將徹底虛弱無力、沉沉垂落的小小人兒緊緊擁入懷中，抱得極輕，極小心翼翼，仿佛稍一用力，懷中之人便會化作飛絮，消散無蹤。
他埋首在孩子柔軟的發間，壓抑的嗚咽終於從喉間溢出，萬年不曾有過的崩潰與絕望，席卷了整座蒼茫小院。
沈時安閉著眼，呼吸微弱得幾乎探查不出，心口靈力徹底紊亂破碎，身軀冰涼，再無白日半分鮮活，隻剩一縷殘息，堪堪懸於一線。
沈寂靈力瘋狂湧出，為沈時安又續著一口氣……
他靠在沈寂懷裡，渾身軟得像一灘化開的雪，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斷裂的心脈，細密的痛感順著四肢百骸往天靈蓋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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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陣劇烈咳血幾乎抽空了他僅剩的全部生機，眼下能撐著清醒，全是沈寂的靈力在撐著。
沈寂察覺到懷中人身體細微的緊繃，連忙收緊手臂，掌心源源不斷渡出溫潤靈力：“安安，爹爹晚上還給你準備愛吃的荷葉雞，還有燈籠果，你不想再嘗嘗嗎？”
沈時安輕輕搖了搖頭，淺琉璃色的眸子蒙著一層厚重的水霧，視線模糊地落在沈寂憔悴不堪的臉上。
他還有最後一件事。
再不說，等他徹底斷氣，沈寂這輩子都想不明白他怎麼會死的，為什麼做了這麼多都沒有用，他不想讓沈寂堪不破這一關，他要讓爹爹像書中那樣……
“爹爹……”沈時安開口，聲音細若蚊蚋，要湊到沈寂耳邊才能聽清，每吐一個字，胸口就撕裂般抽痛一下，“我有件事，瞞了你好久……”
沈寂低頭，耳廓貼著他微涼的唇瓣，屏住全部心神去聽，指尖穩穩托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爹爹在，你慢慢說。”
沈時安喘了好半天，才攢夠力氣，一點點吐露藏在心底的秘密。
“爹爹……這個世界……它是一本書……”
“安安，你說什麼？”沈寂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沈時安指尖攥緊沈寂的衣襟:“我有前世的記憶……偶然翻到了一本小說……書裡的主角，就是你……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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