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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其中一個。咱們住在這裡，是因為你父皇讓咱們住在這裡。”
“為什麼讓咱們住在這裡？”
賢妃沒有再回答了。她低下頭，在林昭的額發上輕輕親了一下。
“昭兒乖，”她說，“有些事情，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
林昭沒有追問。他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住在這裡，是因為皇帝讓的。至於為什麼讓，他以後會弄清楚的。
但現在，他有一個更緊迫的問題。
他開始回憶今天的每一個細節。
每一個細節他都翻來覆去地想了好幾遍。
皇帝問了他三個問題。你叫什麼名字。知道朕是誰嗎。聽說你前些日子病了。
他回答了三個答案。蕭昭。父皇。好了，娘喂我喝了很久的藥。
最後一個答案，他是故意加了一句“娘喂我喝了很久的藥”。他想讓皇帝知道，他和他娘在永巷的日子不好過，但同時，他娘對他很好。
這是一個很微妙的信號。
不是抱怨，不是訴苦，隻是陳述一個事實。
但一個三歲的孩子說出這種話，大人會自動腦補出很多畫麵。
皇帝的反應是什麼？
他說“知道了”。
這三個字裡沒有情緒，沒有態度，沒有承諾。
像是一顆石子扔進了深水裡，咚的一聲，然後什麼都沒有了。
但緊接著，下午賞賜就來了。
這說明皇帝聽進去了。不管他有沒有情緒，有沒有態度，有沒有承諾，他至少做了一件事——給了東西。
林昭不知道這算不算好。給東西，意味著他記住了你這個人。但記住一個人，不一定是好事。
上輩子他就知道一個道理：在比你強太多的人麵前，被記住和被忘記，哪個更安全，要看情況。
他現在的情況——一個住在冷宮的失寵妃子，一個從癡傻變正常的皇子，忽然被皇帝想起來，賞了一堆東西。
這件事傳出去，會有人高興，也會有人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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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興的人不多。不高興的人，可能很多。
林昭在床上翻了個身，看著枕頭旁邊那隻白玉小鹿。月光從窗戶紙的破洞裡照進來，落在小鹿的眼睛上，那顆墨玉點的眼珠子亮了一下，又暗了。
他在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皇帝記得他了，這是第一步。
但光記得不夠，他需要讓皇帝覺得他有用，或者至少，讓皇帝覺得他有趣。一個有用的棋子不會被隨便丟掉，一個有趣的玩物也不會。
但他又不能表現得太刻意。三歲的孩子，太會算計了會被人看出來。
他需要在“招人喜歡”和“不招人懷疑”之間，走一條很窄的路。
這條路上，他最大的武器是這張臉，第二大的武器是“從癡傻變正常”這個奇跡。奇跡是雙刃劍，用好了是祥瑞，用不好是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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