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錢的第一步
李福全第二次來永巷，是當天下午。
這一次他不是空手來的。身後跟著四個小太監，每人手裡都端著托盤，上麵蓋著紅綢布，看形狀有布匹，有瓷器，還有幾樣小件的器物。
賢妃正在院子裡陪林昭認字。
“賢妃娘娘安。”
李福全笑眯眯地行了個禮，“陛下口諭，賞賜賢妃娘娘及七殿下一些物件，請娘娘過目。”
他說完，一揮手，四個小太監魚貫而入，把托盤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揭開紅綢。
賢妃看了一眼，心跳漏了一拍。
兩匹蜀錦，一匹藕荷色，一匹月白色。一套青瓷茶具，釉色溫潤，一看就不是尋常物件。一方端硯，一錠徽墨，幾支湖筆。還有一隻白玉佩，雕著一隻小鹿，憨態可掬，是給孩子的。
這些東西放在永巷，像是走錯了門的客人，和這裡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賢妃跪下來接了賞，聲音還算穩：“臣妾謝陛下恩典。”
李福全扶她起來，笑著說：“陛下說了，七殿下身子剛好，該補補。回頭太醫院會派人來給殿下請脈，娘娘不必再自己去太醫院抓藥了。”
賢妃的手指蜷了一下。
不必再去太醫院抓藥了。這句話裡有好幾層意思。
一是陛下知道她之前是自己去太醫院抓藥的——一個失寵的妃子，去太醫院抓藥，會遇到什麼臉色，不用想也知道。二是陛下說“不必再去了”，以後會有人送來。三是——陛下為什麼會知道這些？
她沒敢多想，隻是點頭道了謝。
李福全走後，賢妃在院子裡站了很久。
林昭坐在台階上，看著石桌上那些東西。蜀錦的顏色很漂亮，藕荷色的那匹他娘穿應該好看。青瓷茶具溫潤如玉，比他們現在用的那些豁了口的瓷碗不知道好了多少倍。白玉佩雕的小鹿很精致，眼睛是用墨玉點的，亮晶晶的。
這些東西，每一樣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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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到不像是該出現在永巷的東西。
賢妃終於動了。
她把那些東西一樣一樣地收起來，蜀錦疊好放進箱子裡，茶具用布包好放在櫃子最高層，文房四寶收進床頭的匣子，白玉佩用帕子裹了，放在林昭的枕邊。
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她很安靜，手也很穩。
但林昭注意到，她收東西的速度比平時慢了很多。每一樣東西都要看好幾眼才放下去，不是因為喜歡，而是因為——好像在做一個很重要的決定。
收完了，賢妃在床邊坐下，把林昭抱到腿上。
“昭兒，”她說，“你父皇給了咱們很多東西。”
林昭點了點頭。
“這些東西，”賢妃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己說話，“是你父皇記得你的意思。”
林昭又點了點頭。
“記得你，”賢妃頓了頓，“是好事，也是壞事。”
林昭靠在她懷裡，沒有接話。他在等賢妃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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