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一拍
他又舀了一勺。
吃完了一碗，他把碗放下，發現桌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杯溫水，溫溫的，不燙嘴。
他喝了水，打了個小小的嗝。
蕭衍這天批完折子，又“走著走著”走到了側殿。他到的時候，林昭已經吃完了，正在用帕子擦嘴。帕子太小了，擦了半天隻擦到嘴角，腮幫子上還沾著藕粉。
蕭衍看了他一眼，走過去，拿起桌上另一塊帕子，彎腰幫他擦了擦臉。
林昭仰著臉，一動不動地讓他擦。
擦完了，蕭衍把帕子扔在桌上，看了一眼桌上的盤子。饊子吃了大半，藕粉喝完了，蜂蜜糕吃了幾塊。
“好吃嗎？”他問。
林昭點頭。
“哪個最好吃？”
林昭想了想：“都好吃。”
蕭衍看著他那張被擦乾淨的小臉，嘴角彎了一下。
“明天想吃什麼？”
林昭想了想，說：“想吃肉。”
蕭衍彎了彎唇角。
林昭在乾清宮住了幾天，學會了新的本事。
天黑以後，李福全來給他鋪床，他就在床上滾來滾去。被子鋪好了，他滾一滾就亂了。枕頭擺正了，他滾一滾就歪了。李福全跟在他屁股後麵收拾，他也不鬨，就是滾。
“七殿下，該睡了。”
林昭停下來，看了一眼窗戶。天已經黑了，外麵什麼都看不見。他“哦”了一聲，躺下來，把被子拉到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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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全吹了燈，出去了。
李福全看著越來越活潑的小團子，感慨，哪有什麼天生乖巧的孩子呢，都是被逼的，不免又湧起一絲心疼。
屋裡暗下來，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銀白色的光。林昭閉著眼睛，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睡不著。
他在床上又滾了兩圈，把被子蹬開了，又拉回來，又蹬開了。
折騰了半天，他坐起來，看著窗戶外麵。
月亮很圓，掛在院子裡的梅樹梢頭。梅樹光禿禿的，還沒有開花，枝丫像手指一樣伸向天空。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聽見門外有腳步聲。
腳步聲很輕，不是李福全那種小心翼翼的輕，是一種很隨意的、走慣了的路。腳步聲在門外停了一下，然後門被推開了。
蕭衍走進來，看見林昭坐在床上，被子堆在腳邊，頭發亂蓬蓬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正看著窗戶外麵。
“怎麼不睡？”蕭衍問。
林昭轉過頭看他。月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眼睛照得亮亮的。
“睡不著。”他說。
蕭衍走到床邊，在床沿上坐下。床陷下去了一點，林昭跟著晃了晃。
“為什麼？”
林昭想了想，說：“太亮了。”
蕭衍看了一眼窗戶。月光確實亮，亮得能把屋裡的東西都照出來。他以前沒注意過這件事——他自己住的地方，窗簾是厚的，不透光。
“明天讓人給你換厚窗簾。”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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