癡漢吧你
郭子儀給太子當伴讀這件事，是皇帝和郭宇恒在禦書房定下來的。
說是陪太子讀書，其實是把郭家這一代最爭氣的兒子送進東宮，給太子當左膀右臂。
郭宇恒是老臣，蕭衍信他，也信他的兒子將來能替太子辦事。皇後那邊也點了頭，說郭家這孩子虎頭虎腦的，瞧著有福氣。
太子心裡清楚，這個人以後用得上。
但他沒想到這個人用上之前先要被他煩死。
郭子儀第一天進文華殿還算規矩，翻書寫字都像模像樣。
第二天就開始坐不住了，書頁被他翻來覆去地搓，邊角都起了毛。第三天他終於開口了：
“殿下，你七弟——他平時喜歡吃什麼呀？”
太子正在臨帖，筆尖沒停：“不知道。”
郭子儀“哦”了一聲，像模像樣地翻了兩頁書，隔了一會兒又問：“那他平時穿什麼顏色的衣裳多呀？”
太子說不知道。
郭子儀又“哦”了一聲，低下頭，過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又抬起頭：“那他……他不悶嗎？整天一個人待在乾清宮。”
太子擱下筆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是來讀書的，還是來打聽人的？”
郭子儀被這話噎了一下，低頭不說話了。
隔了幾天他又開口了：“殿下，那咱們下學了之後，能不能順路去乾清宮看看呀？我就看一眼，遠遠的……”
太子說不行。郭子儀撓了撓頭：“那明天呢？明天行不行？”
太子沒有理他，低頭把最後一行字寫完，像在完成一件早就該收尾的事。
郭子儀沒有再追問，但坐了一會兒，又壓低了聲音：“殿下，那他……他母妃是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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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筆尖頓了一下：“你問這個乾什麼？”
“沒什麼，就是隨便問問。我覺得小孩子一般都喜歡跟母親待在一起，我就想……他是不是也想他母妃了……”
太子把筆擱下了：“你話太多了。”
郭子儀張了張嘴，又把嘴閉上了。
又過了幾日，文華殿的功課做完之後，眾皇子們要去演武場操練武藝，伴讀自然也要去。
郭子儀是武將家的孩子，騎射功夫自小練的，弓一拉開就穩，箭搭上去瞄都不用怎麼瞄。
他站在靶位前拉弓的時候，餘光忽然瞥見演武場入口那邊多了一個人。明黃色的衣角——是皇帝。
那他！
蕭衍站在場邊，衣擺被風輕輕吹動了一下，又落回原處。
他旁邊站著一小團月白色的影子，像一朵剛開的小花被移栽到了這片塵土飛揚的地方。
林昭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小衫，領口滾了一圈淺青色的邊，袖口收得窄，底下是一條淺碧色的薄綢褲。
日光落在月白的料子上，把他整個人襯得像一枚剛剝開的蓮子，乾乾淨淨的，擱在誰手心裡都怕捏碎了。
郭子儀的目光被那團影子黏住了，定定地望過去，一時忘了手裡還有一張滿弦的弓。手指鬆開的時候，那支箭偏了大半個靶位，斜斜地紮進了靶子旁邊的草地裡，箭尾還在微微顫動。
郭子儀還保持著鬆弦的姿勢，手沒有放下來，目光也沒有收回來，像一尊被定住了的小石像。
林昭站在蕭衍身邊，原本正看著二皇子蕭瑞搭弓。
感覺到那道視線的重量偏了方向，他側過頭，正好對上郭子儀那雙直愣愣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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