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兩個月的倒計時。
那是我跟周晏聲結婚的第五年。
經年冰冷的婚姻讓我疲憊,我跟周晏聲的關係也已經降至冰點。
那年他在國外出差。
我們幾個月都沒有聯係,最後處理遺產我都隻找了律師。
「係統騙了我。」周晏聲抬起通紅的眼看我,他說:「那年我在國外出差,助理發給我的關於你的消息,全都是好。」
我是你死後,才終於接到你母親的電話。
她在電話對麵哭著罵我沒良心,說我連你死了都不願意露麵。
周晏聲盯著我:「許臻,我連你最後一麵也沒有見到。」
「我追問係統,係統說你的早死也是既定結局,但他怕我生事,所以嚴絲合縫地隱瞞了我。」
周晏聲又笑了,那笑苦澀又蒼涼:「我被它玩弄半生,到最後, 連你都沒守住。」
麵前的周晏聲單薄脆弱得讓人心驚。
我下意識站起身想要抱住他,但周晏聲卻輕輕後退一步。
我一頓,聽見他的聲音:「許臻,係統毀了我珍愛的人。」
他額角恍惚有冷汗, 抬頭看我時, 目光執拗又躲閃:「那我也要毀掉它看重的事。」
「它最在乎的,是世界按照既定主線走下去——」
周晏聲輕飄飄說出讓人膽寒的話:「所以上一世, 在你死後,我隻做了弄死男女主這一件事。」
女主是我的親姐姐。
我兀得明白眼前周晏聲對我的躲閃。
他足夠坦誠, 連這件事都敢告訴給我。
我站在他麵前,抬手摸到他布滿冷汗的額頭:「然後呢?」
我問他:「你成功了嗎?」
周晏聲在我掌心裡點頭:「成功了。」
他說:「他們死後, 我就來找你了。」
24
我的淚瞬間就流下來。
想起那年醫院初見。
那時的我和周晏聲都尚未恢複前世記憶。
但周晏聲醒來,就直勾勾盯住了我的臉。
那時他在想什麼?
我這樣想,也這樣問了。
「我也不知道。」緊繃整夜。
周晏聲終於在此刻卸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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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卸力,直到靠到了我身上:「我隻知道, 這個世界沒有係統。」
他身形高大。
我被他的依靠頂得一晃, 又在下一瞬被他攔腰穩穩扶住。
他垂眼看著我。
目光認真:「或許是前世的怨念太強,我們才有了今生。」
「也因為怨念太強,17 歲那年,我莫名其妙就自己搭飛機來到你的城市,作死找事, 隻為遇到你、讓你救下我。」
周晏聲的手指輕輕滑過我眉眼。
「今生,你是我從一而終的那個人,沒有誤會,隻有你。」
我眼睫一顫。
今生姐姐數次對我強調自己對周晏聲毫無印象。
原來這是真的。
原來今生,隻有我和周晏聲。
沒有姐姐。
沒有錯認。
隻有我和周晏聲。
我是救下他的人。
我也是他唯一追求的愛人。
25
天際的紅霞徹底消失。
病房沒有開燈,黑暗覆蓋在我和周晏聲身上。
我終於抬手回抱住他。
埋在他的胸前,流下氤氳兩世的淚。
我哭了很久。
沒有壓製自己的聲音和情緒, 在周晏聲懷中嗚咽。
他隻抬手耐心安慰著我。
又將下巴擱到我頭頂, 哄著我般, 跟我說起從前事。
他說前世自己會偷偷開車, 繞路跟著我上班。
又說許多個我值夜班的深夜,他都將車停在醫院的地下車庫。
他說自己隻是遺憾。
遺憾前世永遠躲在我身後, 沒有一次能走到我麵前來擦乾我臉上的淚。
「但我還是生氣。」恃寵而驕是種天生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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