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可以畫畫的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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潯安低頭看了一眼紙袋，接過去放在桌麵上，沒有打開看，隻是點了點頭，說了一句：“不用謝，我隻是說了實話。”她抬頭看了他一眼，視線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記住他此刻的樣子，然後收回目光，語氣平平的，“一路平安。”傅瑞白站在車門口看了她一會兒，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他走回車上的時候夜風灌進領口，涼涼的，他坐進後座，關上車門，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把這一段時間積攢的所有重量都從肩頭卸了下來。助理從副駕駛轉頭問他：“走嗎？”傅瑞白說：“走。”
車子駛出停車場的時候，他透過車窗回頭看了一眼，棚車的燈還亮著，隔著一段距離看過去，像一個安靜的、小小的光點。他轉回頭，靠在座椅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屏幕上是安安前天發來的語音消息，他點開聽了一遍，安安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白白鍋鍋，安安想你了，你什麼時候回來呀。”聲音軟軟的，在安靜的車廂裡鋪開來。
他聽著那條語音，嘴角翹了起來，把手機貼近耳朵又聽了一遍，然後收起手機，看向車窗外。路燈的光一段一段地從車窗上掠過，他想著安安現在應該已經睡了，趴在她的小床上，懷裡摟著小兔子和團團。
他想著明天就能見到她了，到時候她應該會穿著小外套或者沒見過的新衣服跑出來，仰著頭喊他“白白鍋鍋，”像一隻被陽光曬暖的小鳥。
他把臉貼在車窗玻璃上，玻璃上他的嘴角翹著彎彎的弧度，在路燈明滅的光裡沒有放下來過。窗外的夜色一層一層地往後退，但他知道自己正在朝一個小小的人兒靠近，她懷裡可能還摟著一隻小胖熊，正等著他回家。夜風從半開的車窗縫裡鑽進來，他不覺得冷，隻覺得這條回家的路格外柔軟。
傅瑞白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他站在門口換鞋，玄關的燈是自動感應的，冷白色的光照亮一小片地麵，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他把鑰匙放進玄關櫃上的托盤裡，金屬碰在木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然後往客廳走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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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零星的燈火，窗簾沒有拉，玻璃上映著他自己的影子。灰黑色的沙發、深色的茶幾、電視櫃上擺著一排整齊的雜誌和書，都是他很久之前翻過的。牆是白的，頂燈是冷調的，整個空間像一張被衝洗過度曝光的照片，乾淨、空曠，適合一個人住。
他站在客廳中間沒有坐下，環顧了一圈，忽然覺得這個房子太安靜了。不是那種靜謐，是那種沒有顏色的安靜。他在沙發上坐下來，沙發很深，他陷進去的時候感覺自己被空曠的客廳包裹著，他想，這裡好像沒有一樣東西是安安會喜歡的。
沒有暖色的燈光，沒有軟軟的毛毯，沒有她可以趴著畫畫的小矮桌，也沒有她伸手夠不到的椅子。她來了大概會站在門口看一看，然後小聲說“白白鍋鍋，這個屋子好大，”也不會多說什麼，但也不會像在姥姥姥爺家那樣蹦蹦跳跳地跑來跑去。
他靠在沙發背上仰頭看天花板，想起安安在安家老宅客廳裡蹲在茶幾旁邊翻圖畫書的樣子，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了她一身，她的小胖手按在書頁上，嘴角翹著，像一隻被曬暖了就不想動的貓。
他又想起她趴在姥爺腿上等小糕點的時候後腦勺上翹起來的小揪揪。他想著想著就站起來，走到餐廳旁邊的牆麵前，伸手比劃了一下，這裡可以掛一幅畫，顏色亮一些的，她喜歡看的那種。
客廳那邊的地毯也該換了，換成淺色的、厚一點的，她趴在上麵不會覺得硬。茶幾的角太尖了，他蹲下來伸手摸了一下邊沿，確實尖，她跑起來要是磕到了肯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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