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縱身一躍，蛛絲射向鐘樓的殘骸，朝著那片正在衰減的猩紅光芒飛去。托尼的推進器噴出兩道微弱的藍焰，勉強跟在他身後。
鐘樓頂部。廢墟中央。
旺達跪在一片懸浮的碎裂混凝土上，抱著皮特羅，渾身發抖。
她的雙手沾滿了他的血。皮特羅的背上被彈片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戰衣的碎片嵌在傷口裡，每一次呼吸都有血沫從他嘴角溢出來。
他的眼睛閉著，睫毛不再顫動。那個永遠停不下來的銀髮男孩，此刻一動不動。
她的腦海裡，那個瞬間正在反覆燃燒——托尼的集束光炮在轟鳴，羅德的導彈在爆炸，皮特羅在彈片和能量束之間穿梭。她不知道是哪一次爆炸傷到了他，她隻知道自己在和那兩個鐵殼人對轟的時候，皮特羅一直在跑，在保護她的側翼。
然後爆炸聲太密了，紅光太亮了，她的能量在吞噬一切感知。等她注意到的時候，皮特羅已經倒在了廢墟裡。
他的嘴角還掛著一絲懶洋洋的笑。即使在倒下之前，他還在笑。他大概以為自己隻是被擦了一下，休息幾秒就能重新站起來，再跑一圈。
但他沒有站起來。
“不……不要……”旺達的聲音在發抖，整個人像一片被暴風雨撕扯的葉子。她把皮特羅抱得更緊了，紅色的能量從她體內不受控製地滲出，在她周圍的廢墟上蔓延、灼燒、將碎石碾成齏粉。“你不能死……你不能丟下我……皮特羅……你睜開眼睛……求求你睜開眼睛……”
皮特羅沒有動。但她感覺到了——他的心跳還在。微弱，斷斷續續，像一根隨時會斷裂的絲線，但它還在。他還活著。還活著。
但她的能量沒有收回去。她的腦子裡還有另一個聲音——他們還會再來嗎？他們還會傷害他嗎？這些穿著盔甲、拿著武器的人，和當年那些人一樣，要奪走她最後一個親人嗎？她的手指攥緊了皮特羅的戰衣，指節白得發青。周圍的紅色能量開始劇烈震蕩，像暴風雨中翻湧的海麵。
然後她聽到了引擎的聲音。
旺達猛地擡起頭。那雙猩紅色的眼睛穿過煙塵，鎖定了那兩個正在靠近的身影。鋼鐵俠——那個穿著紅金色戰甲的男人，戰甲已經破爛不堪，推進器的藍焰微弱得隨時可能熄滅。他旁邊還有一個——黑色的，破爛的戰衣，正在用蛛絲盪過廢墟。就是他。就是他們在傷害皮特羅。
旺達緩緩站起身。紅色的能量在她周身凝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濃烈。她的腳尖離開了地麵，碎裂的混凝土在她腳下懸浮、旋轉。
“你們——”她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喉嚨裡撕出來的，“——還敢來——！！！”
“轟——！！！”猩紅色的狂潮再次炸開。彼得和托尼同時向兩側閃避，紅光的邊緣擦過彼得的肩膀，毒液戰衣表麵瞬間泛起密集的漣漪。托尼的推進器發出刺耳的警報，勉強穩住姿態，落在彼得上方的斷牆上。
“她的能量比剛才更強了。”托尼咬著牙說，“你不是說她在衰減嗎？”
“她是在衰減。”彼得盯著旺達的眼睛，“但衰減不代表變弱。就像一根被壓到極限的彈簧，最後那一下反彈最狠。”
旺達沒有追擊。她隻是站在皮特羅身前，像一頭受傷的母獅，擋在她最後一個親人麵前，用全身的力量警告所有靠近的人——再往前一步，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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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看清了皮特羅的狀態。他的蜘蛛感應能捕捉到那個銀髮男孩微弱的心跳——還活著，但正在衰竭。失血過多。如果不儘快送醫，真的會死。
“旺達。”彼得開口了。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戰意，沒有威脅。旺達沒有回應，她的手指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一麵紅色的能量屏障在廢墟上展開，將她和皮特羅完全包裹在內。屏障表麵泛著猩紅的波紋，像一層正在凝固的血。
“我不是來打架的。”彼得說，“你弟弟需要醫生。再拖下去，他會死。”
“你說謊——！”旺達的聲音炸開，紅色屏障劇烈震顫，“都是因為你他才會受傷！都是你們——！”
“那你更該讓我們救他。”彼得沒有否認，也沒有爭辯。
他隻是看著旺達的眼睛，語氣平穩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如果你真的想讓他活著，就讓開。讓我們把他送去醫院。”
“我憑什麼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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