縷紅色的殘光在跳動。但她動不了了。不是因為托尼的話讓她放下了恨,而是因為她連恨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的能量徹底空了,像一個被抽幹了水的水庫,露出的全是乾裂的河床。她身體往前一栽,整個人朝地麵倒下去。
彼得在她完全倒下去之前接住了她。她的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指尖那最後一縷紅光閃了閃,滅了。像一根燃到盡頭的火柴。
她閉著眼睛,呼吸很輕,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不是因為被說服了,不是因為原諒了,隻是撐不住了。
托尼站起來,沉默了好幾秒。他看著昏迷的旺達,又回頭看了看躺在廢墟上、同樣昏迷的皮特羅。姐弟倆就這麼安靜地躺著,渾身是血,狼狽不堪。
一個被自己的能量抽幹,一個差點死在她失控的衝擊波下。他們打了整整一個晚上,最後不是被拳頭打倒的,是被自己的極限拖垮的。
“……賈維斯。”托尼習慣性地喊了一聲,然後想起來賈維斯已經沒電了。他嘆了口氣,看向彼得。
“還有蛛絲嗎?把她也固定一下。不是防她,防她醒來之後又亂動,再把自己搞虛脫了。”
彼得點了點頭,擡手射出兩束蛛絲,輕輕繞過旺達的手腕和腳踝,而他們沒注意到的是旁邊的冬兵早就已經醒了,而且還給舊同事發了一段摩斯密碼。
“走吧。”彼得直起身,活動了一下還在鈍痛的左肩,“我去把瑪麗·簡帶下來。你先去找醫療隊,羅德和巴頓還——”
他停住了。蜘蛛感應沒有響。但他聽到了一個聲音——極其細微、卻精準到令人脊背發涼的節奏。噠。噠噠。噠。像指甲敲在金屬上,又像某個老式發報機在發報。摩斯密碼。
彼得猛地轉頭,看向廢墟北側。冬兵剛才被甩出去的位置,隻剩下一堆碎磚和被擰斷的鋼筋。人不見了。
“……托尼。”彼得的聲音壓得很低,“你沒聽到什麼聲音?”
托尼愣了一下。“什麼聲音?”
彼得沒有回答。他開始快速掃視廢墟,蜘蛛感應像雷達一樣鋪開。找到了。冬兵蹲在三十米外一處半塌的牆體後麵,金屬臂的殘骸正在微微震動——不是武器係統在運轉,是金屬指尖在敲擊一塊殘破的通訊麵闆。那個麵闆不知道是從哪台設備上拆下來的,屏幕碎了一半,線路闆裸露在外,但按鍵區域的背光還在閃爍。他在發報。
“他在發信號。”彼得咬著牙,“他在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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