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光芒如同一顆在地麵炸開的太陽，將整片廢墟照得如同白晝。
托尼閉緊雙眼，雙手本能地擋在麵前，儘管他知道這毫無意義。沒有戰甲的保護，他在混沌魔法麵前脆弱得像個普通人。
他甚至能感覺到那股灼熱的能量正朝他的臉壓下來，空氣被電離得劈啪作響，皮膚上的汗毛根根豎起。
然後，那股壓迫感突然偏轉了。
托尼睜開一隻眼，看到紅色的能量光束擦著他的左肩掠過，狠狠轟在他身後的斷牆上。
混凝土瞬間被熔出一個焦黑的大洞，邊緣還在泛著暗紅色的餘熱。他愣住了——這一下本該直接砸在他臉上的。旺達的準頭不可能差到這個地步。除非她不是打偏了。
他猛地擡頭看向旺達。她還站著，雙臂前伸，指尖還在跳動著猩紅的殘光。但她的膝蓋正在發抖，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種被壓住的粗重感，像是肺裡吸不進足夠的空氣。她額頭上的汗水混著灰塵，順著臉頰往下淌，在下巴尖上匯聚成渾濁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腳下的碎石上。
她的能量正在衰竭。
彼得從廢墟裡爬起來，捂著胸口，咳嗽了兩聲。他的蜘蛛感應捕捉到了這個細節，旺達的紅色脈衝剛才那一波爆發之後，籠罩在她周身的混沌魔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
那些原本像火焰一樣在她身上燃燒的能量，現在隻剩下一層薄薄的、閃爍不定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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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體力撐不住了。”彼得按住通訊器，聲音沙啞，“剛才那兩波爆發——第一次誤傷皮特羅，第二次拆了整棟樓——她的身體不是無限供能的。托尼，她到極限了。”
托尼從坑裡爬起來，雙腿還在打顫。他看著旺達，對方的眼睛依舊猩紅，淚水依舊在流，但那雙眼睛裡多了一種他熟悉的情緒，不是憤怒，不是仇恨，是疲憊。
那種被抽幹了所有力氣、全靠意誌力硬撐的疲憊。他見過這種眼神。在鏡子裡見過。
“旺達。”托尼開口了，聲音比他預想的要穩。他沒有重新戴上頭盔，也沒有往後退。他就這麼頂著一張毫無防護的臉，站在一個能用魔法把他撕成碎片的女孩麵前，攤開雙手。“你還能站多久？”
旺達沒有回答。她咬著牙，手指猛地一收，又一道紅色光束朝托尼射去。
這一次比剛才更細，顏色更淡，飛行速度也明顯慢了一拍。托尼側身躲過了，沒有戰甲輔助，純粹靠本能和還算不錯的運動神經。他躲過去了。
一個沒有超能力的普通人，躲開了一道混沌魔法。這說明的問題比他躲開這件事本身更嚴重。
“你看到了。”托尼站穩身體，看著旺達的眼睛，“你連我都打不中了。”
“閉嘴。”旺達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她再次擡手，但手臂擡到一半就僵住了——不是被什麼力量擋住了，是肌肉在痙攣。她的右臂在劇烈顫抖，從肩膀到指尖，整條手臂都在抽搐。
這是過度使用能力的代價。混沌魔法從來不是憑空產生的，它消耗的是她的精神力、她的體力、她的一切。斯特拉克在改造她的時候從沒告訴她極限在哪裡——因為他們根本不關心她的極限。他們隻關心她能不能打。
她總是被逼著用、用、用，用到昏過去為止。這一次她昏不過去，因為她不敢昏過去。皮特羅還在後麵躺著。但是她的身體不聽話了，膝蓋彎了，不受控製地彎了。旺達整個人的重心往下墜，她咬緊牙關想撐住，但膝蓋已經磕在碎磚上。
“砰。”一聲悶響。不是倒下的聲音，是膝蓋砸在碎石上的聲音。她跪在那裡，右手撐著地麵，左手還在拚命維持著掌心那團快要熄滅的紅色能量。她低著頭，頭髮散落下來遮住了臉。肩膀在劇烈顫抖，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力竭。
彼得從側麵慢慢靠近，腳步很輕。他的蜘蛛感應沒有響。
不是因為她沒有威脅了，而是因為她已經沒有把威脅指向任何人了。她的能量正在從她身上流失，像沙子從指縫裡漏出去，抓都抓不住。
“你弟弟還活著。”彼得的聲音很輕，像在跟一隻受傷的動物說話，“你現在也還活著。隻要你停下來，這一切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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