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夜魔俠地獄廚房，第十大道。
彼得把車停在路邊，沒有立刻下車。斑駁的牆麵，生鏽的防火梯，幾個流浪漢蜷縮在便利店門口——空氣裡瀰漫著油炸食品和地鐵廢氣混合的味道。和曼哈頓中城那種玻璃幕牆的冰冷氣味完全不同。
喬治叔叔就是在這裡，被一個女人一腳踢進了醫院。
彼得推開車門，十一月的冷風灌進來。他把手插進口袋，沿著第十大道往前走。街燈壞了一半，剩下的發出昏黃的光。他需要一個線人，但他不熟悉這裡。他熟悉的是皇後區，是曼哈頓的天際線，不是地獄廚房。
夜魔俠。馬特·默多克。盲人律師。白天替窮人辯護，晚上穿緊身衣在屋頂跑酷。在彼得的記憶裡——那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記憶裡——他知道馬特的身份，知道他超強的感官能聽見三個街區外的心跳聲。
一個盲人律師的事務所，應該不難找。
尼爾森與默多克律師事務所。
彼得推開那扇老舊的木門時，門軸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呀”。辦公室裡幾盞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空氣裡有咖啡和舊書的氣味。
“我們下班了，先生。債務糾紛請明天——”
弗吉·尼爾森從文件堆裡擡起頭，話說到一半，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張開又合上，活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
“……彼、彼得·帕克？！”
弗吉猛地從辦公桌後竄出來，差點被椅子絆倒，一把抓住彼得的手瘋狂搖晃：“老天啊！真的是你！我是弗吉，你的頭號粉絲！凱倫！快出來！是蜘蛛俠！活的蜘蛛俠！”
一個紅棕色短髮的女人從裡間探出頭，手裡端著咖啡。她看到彼得，眉毛挑得老高：“哇哦，今天早上的咖啡渣果然沒騙我。大英雄來我們這破律所，打算起訴哪個不長眼的反派嗎？”
“凱倫，快給帕克先生倒咖啡！不不不，可樂！帕克先生肯定喜歡可樂——”
“弗吉。”
一個低沉、平靜的聲音從辦公室最深處傳來。不大，但弗吉的腳步驟然停住了，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彼得順著聲音看過去。一個戴紅色墨鏡的男人坐在寬大辦公桌後，手裡握著一根白色盲杖。墨鏡後麵那雙失焦的眼睛明明什麼都看不見，但彼得有一種強烈的感覺——這個人正在用另一種方式“看”他。
“讓客人自己選喝的。”馬特·默多克的聲音依舊溫和，但手指在盲杖上悄無聲息地收緊了一瞬。
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空氣裡多了一種說不清的張力。
“水就行。”彼得開口，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馬特，“馬特·默多克律師。久仰大名。”
馬特微微偏頭。他聽到了什麼——心跳、呼吸、肌肉纖維微不可察的收縮——然後指尖在桌下悄然按了一下手機側麵的快捷鍵。那是他預設的警戒信號。
“弗吉，凱倫，我和帕克先生去後巷聊聊。你們先下班。”
弗吉眨了眨眼，目光在馬特和彼得之間來回彈跳：“呃……好？但他是——”
“我知道他是誰。”馬特繞過辦公桌，步伐平穩，“關門。別跟過來。”
律所後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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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裹著垃圾和機油的氣味從巷口灌進來。昏黃的壁燈嗡嗡作響，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一長一短。一隻野貓從垃圾桶後麵探出頭，又縮了回去。
彼得靠在磚牆上，抱著手臂。馬特站在三步開外，盲杖尖端輕點地麵。
沉默持續了大約五秒。
然後馬特先開口了。
“你身上有東西。”
彼得的眉心動了一下。
“你的心跳在正常範圍。但你的身體裡還有別的東西——一個獨立的、有節奏的脈動。不屬於你的心臟，不屬於你的血管。它像是在跟你共享同一具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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