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萬津莫眼中寧夢的倒影萬津莫深吸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很深，從鼻腔進入，沉入肺腑，然後緩緩呼出。
然後——
他動了。
腳下發力。
那一瞬間，地麵彷彿都震顫了一下。
他的小腿肌肉緊繃成鋼鐵，腳掌蹬地的瞬間，水泥地麵竟然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向那道由鋸輪織成的死亡之網。
風聲在耳邊呼嘯。
不是普通的風，而是被速度撕裂的風，尖銳得像刀刃。
他的衣角被風扯得獵獵作響，頭髮被吹得向後飛揚。
鋸輪的尖嘯聲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那些鋸齒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每一顆鋸齒的邊緣都清晰可見。
它們靜止著，但下一秒就會旋轉起來，將任何闖入者絞成碎片。
他躍起。
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那弧線很優美，像是某種精心設計的舞蹈動作。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舒展開來，四肢的位置精確到毫米，角度精確到度。
穿過。
兩個鋸輪之間那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太窄了。
窄到他的肩膀幾乎是擦著鋸輪的邊緣掠過。
他能感覺到金屬的冰涼，能聞到鐵鏽的腥味，能看見鋸齒上細密的劃痕——
刷——
鋸輪的邊緣擦著他的衣角掠過。
一縷布條被割下，在空中飄散。
黑色的布料旋轉著，飄落，然後被另一個鋸輪接住，瞬間絞成碎屑。
但沒有傷到皮膚分毫。
落地。
他單膝跪地，膝蓋彎曲成一個完美的角度，卸去所有的衝擊力。
他的背部依然挺直，手臂依然穩穩地抱著那對夫婦，甚至沒有讓他們感受到半點顛簸。
背上還趴著寧夢。
她的雙臂依然環著他的脖子，身體依然貼著他的後背。
她的呼吸依然平穩，一下，兩下，三下，像是剛才的一切隻是一場普通的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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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動作一氣嗬成。
乾淨，利落，像是排練過無數次。
然而——
“唔！”
兩聲悶哼同時響起。
美女木真澄和大城玲子的身體瞬間軟了下去——不是慢慢倒下，而是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力氣，像兩根被攔腰折斷的藤蔓，軟軟地癱向地麵。
萬津莫眼疾手快，單膝跪地將兩人接住，輕輕放平在地上。
他們的臉色白得嚇人。
那種白不是普通的蒼白，而是像被抽幹了所有血色，皮膚底下透出一種近乎透明的青灰。
玲子的嘴唇毫無血色，微微張著，卻吸不進一口氣。
美女木真澄的眉頭緊緊擰著，眼皮劇烈顫動，像是被困在某種噩夢深處，掙紮著醒不來。
剛才那一瞬間的失重感和高速移動，對兩個普通人來說，太超過了。
“父親！母親！”
寧夢從萬津莫背上跳下，快步衝到父母身邊，蹲下身子。
她伸出手，卻又停在半空，像是不知道該先觸碰誰。
最終，她的雙手輕輕覆上母親冰涼的手背，指尖微微發顫。
“沒事的。”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安慰自己，“沒事的……”
美女木真澄的眼皮動了動。
他用盡全身力氣，勉強睜開一條縫。
視線渙散地晃了幾秒，才慢慢聚焦在萬津莫身上。
他的嘴唇蠕動了一下，發出的聲音虛弱得像風中的蛛絲：
“你……不要嚇我們啊……”
話沒說完，眼睛又沉沉地合上了。
寧夢的肩膀微微一顫。
她垂下頭，劉海遮住了表情，隻露出緊抿的唇角。
萬津莫蹲在她身旁，伸手探向兩人的頸動脈——食指和中指併攏，輕輕按壓。他的目光專註而沉靜，像是在做某種精密的測量。
一下，兩下，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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