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當前世的蕭懷瑾重生到加冠禮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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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安眉頭一皺,轉身便要壓低聲音嗬斥,卻見東宮的首領太監順子白著一張臉,撲通一聲跪在了殿門外的青磚上,連氣都喘不勻。
“陛……陛下……”順子的聲音裡帶著顫音,“殿下他……殿下他不太對勁……”
蕭凜原本含笑的眉眼瞬間沉了下來。他揮開內侍的手,連剛解開一半的外袍也顧不上理,大步跨出殿門。
“說清楚。什麼叫不太對勁?”帝王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寒意。
“回陛下,殿下今晨沒起。奴才們在外麵候了許久,見時辰實在有些晚了,便大著膽子進去看看……可、可殿下一個人坐在床榻上,怎麼叫都不應……”
順子說到最後幾乎帶上了哭腔。太子殿下平日裡最是溫潤知禮,何曾有過這般仿佛丟了魂似的模樣?
蕭凜的呼吸一滯。
蕭懷瑾是個很懂分寸的孩子,就算心裡有天大的委屈,就算再怎麼跟他這個父皇鬨別扭,也絕不可能在外人麵前露出這等失態的模樣。
是真的生病了嗎?
“太醫呢?傳了沒有!”
蕭凜一邊厲聲喝問,一邊朝著殿外走去。
“傳、傳了……院判大人已經在路上了……”順子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跟在他身後拚命地倒騰著步子,才勉強跟上皇帝那幾乎算得上是狂奔的步伐。
從太和殿到東宮,平日裡坐禦輦也要一刻鐘的路程,蕭凜硬是隻用了半柱香的時間便到了。
院子裡跪了一地的太監宮女,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
蕭凜看都沒看這些人一眼,跨進了寢殿的門檻。
殿內沒有點熏香,隻有淡淡的安神湯的氣味。幾個宮女正端著銅盆和布巾手足無措地站在屏風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見皇帝陰沉著臉進來,嚇得紛紛跪伏在地。
蕭凜抬了抬手,免了她們的跪禮,放輕了腳步,繞過那扇屏風走進了內殿。
床榻四周那層明黃色絲帳並沒有像往常那樣被宮人挽起,還在垂落著,隱約能看到一個輪廓,將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緊緊貼著最裡側的牆壁。
“瑾兒?”
蕭凜放柔了聲線,試探著喚了一聲。
被子裡的人猛地一僵,隨後,那種隔著錦被都能看出的顫抖瞬間變得更加劇烈,像是一隻被逼到了絕境的小獸。
蕭凜皺了皺眉,走過去拉開絲帳,掀開了孩子身上的蠶絲錦被。
錦被落下的那一刻,蕭凜看清了兒子的臉,整個人愣在原地。
小家夥的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額頭上滿是冷汗,幾縷碎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
但真正讓蕭凜覺得渾身發冷的是這孩子的眼神。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沒有往日裡看著他時的儒慕,沒有鬨脾氣時的狡黠,甚至連驚慌失措都沒有。隻有一種死寂的、空洞的、仿佛靈魂已經被徹底碾碎了的絕望。
蕭懷瑾就這麼呆呆地看著他,大腦已經喪失了思考的能力。
父皇……父皇怎麼會來這裡?
十七年來,父皇從未出現在東宮過,更何況是踏足這片如今已被視為禁忌的晦氣之地?
他不知道這是夢境的延續,還是地府的審判。他隻知道,這或許是他唯一能見到父皇的機會,哪怕隻是隨時會化為泡影的夢。
他該乖一些的……這樣父皇或許就會多待一會兒……
蕭凜看著兒子這副樣子,心疼地要命。
“怎麼臉色這麼差?做噩夢了?”
蕭凜強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心慌,在一旁的床沿上坐下,習慣性地伸出手,想要去探探孩子的額溫,看看是不是發燒了。
這隻是一個尋常的動作。在過去的這些年裡,每當蕭懷瑾生病或者睡不安穩時,他都是這般安撫他的。
可這次,他的手還沒來得及接觸到孩子的皮膚,蕭懷瑾的瞳孔驟然緊縮,身體本能地向後瑟縮了一下,但背部已經抵在了冰冷的牆壁上,退無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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