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到底差在哪？午休
午休時段的教學樓安靜下來。陽光鋪滿整條走廊，偶爾幾個女生抱著書本快步穿過樓梯口，腳步聲轉瞬消散。
蘇玉婉走到走廊拐角，腳步放緩。
她原本隻是順路，打算去圖書角取書，可走到辦公室門前，雙腳不受控製地停住。
房門虛掩，透過縫隙往裡看，陸時安坐在靠窗的工位，手裡捏著那支紅筆，麵前攤開一堆作業本。側光落在他臉上，輪廓清晰。看樣子正在批改作文，偶爾停頓片刻，低頭落下幾行批註。
蘇玉婉靜靜站在外頭，心跳越跳越快，幾乎要衝出喉嚨。她屏住呼吸望了幾秒，正準備悄悄離開，門忽然從裡麵拉開。
陸時安端著水杯走出來，險些和她撞上。
“蘇玉婉？”他往後退半步，“找我有事？”
“我……我過來拿書。”蘇玉婉擡手指向一旁的圖書角，“那本《唐宋詞選注》，我放在那邊了。”
陸時安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了一眼，輕輕點頭：“你稍等，我剛才看見這本書擺在窗台上。”
他轉身回到辦公室，放下水杯，拿起書本走到門口遞過去。遞書的時候，指尖刻意避開，沒有碰到她。蘇玉婉伸手接住，小聲說了句謝謝，聲音細弱。抱著書本僵持幾秒，她勉強擠出話：“老師中午不休息嗎？”
“把這批作業改完再歇。”陸時安淺淺笑了下，“下午沒有課程，可以多待一會兒。”
“嗯。”蘇玉婉頷首，“那我先走了。”
“好。”
她轉身走出幾步，忍不住回頭張望。陸時安已經坐回位置，重新拿起紅筆，埋頭繼續寫批註，壓根沒有留意她的回望，更沒看見她走到拐角，擡手貼住臉頰，皮膚燙得厲害。
陸時安確實什麼都沒有察覺。
改完一本作文，他擡身伸了個懶腰。陽光曬在手臂上，暖意融融，他端水杯抿了一口。剛剛蘇玉婉過來取書，他隻當是尋常小事，學生到辦公室拿書本再正常不過。至於女孩泛紅的臉頰，他短暫瞥見，下意識歸結為跑動太熱。
重生之後，他對情愛相關的一切都提不起興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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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三十年，孤身一人，癌症纏身，最後的三個月躺在病房。曾經對愛情所有憧憬，都在日復一日的病痛裡消磨乾淨。活到如今，他的要求簡單到極緻：能呼吸，能吃飯，自由行走，看見陽光，就足夠。
陳麗月靠著門框和他說飯菜做多了，他隻會想著房東待人不錯，往後買些水果回贈。
陸晚站在路燈下叮囑他添件衣服，他心裡記著姐姐的關心，盤算抽空買一條圍巾送給她。
方才蘇玉婉抱著書本站在麵前，耳尖通紅，他第一念頭隻是，班長平日裡工作認真，可以推薦參評市級優秀學生。
那些隱晦的目光、欲言又止的停頓、藏起來的心意，他接收不到。就像風吹過林間，他感知有風經過，卻不會覺得，這陣風是專門為自己而來。
長相這件事，他心裡清楚原主容貌出眾。走在路上時常有人側目，他隻覺得彆扭。前世相貌普通，三十年沒人誇讚樣貌，重生後對著鏡子，時常恍惚，分不清鏡中人是誰。花了數月時間才慢慢適應，旁人如何評價外貌，他從來不上心，心態依舊停留在上輩子。
再喝一口水，陸時安將批改完畢的作業本碼齊，拿出教案籌備下周課程。
另一邊教室，蘇玉婉抱著《唐宋詞選注》回到座位。翻開書頁，裡麵夾著一張自製書籤。她拿起筆，在背麵寫下一行小字：3月21日，晴天。他穿著白襯衫，很好看。
寫完將書籤夾回原處，合上書，整個人趴在課桌，臉頰埋進胳膊。腦海反覆回放剛剛遞書的一幕，陽光落在他分明的指節上，畫麵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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