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的，荒唐。
秦明雪指了指二樓：“第三間，靠窗。你自己過去。”
秦明月上樓。走到虛掩的門前，看見了陸時安。側對著門，低頭寫字。陽光從身後窗戶打進來，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桌上一遝紙，一杯水。
她站在門邊看了半分鐘。五官是一樣的，眉尾那顆小痣也在。可坐在光裡的這個人，跟趴在她車窗上嘶喊的那個，隔的不是一年。二十齣頭的臉，肩膀還是瘦的。她認識的男人在她麵前總帶著一點不自覺的局促，他沒有，她擡手敲門。
陸時安擡頭，筆停了。看了她兩秒，站起來。“秦小姐。”
秦明月的手指在袖子底下攥了一下。
“你找我？”
“楚倩找過你。她跟我說了。我不信。你去年什麼樣我見過。”
他沒反駁。往旁邊讓了半步。“進來坐。”
她走進去，在他對麵坐下。楚倩站到角落。他把她麵前那遝紙翻過來扣在桌上，動作很輕。然後坐下，雙手交疊擱在膝蓋上，等她開口。
“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麼親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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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倩來過了。你會來，不意外。”
“為什麼？”
“換我也會。”
秦明月盯著他的眼睛。他讓她把話說完，沒有搶，沒有躲。她忽然不知道怎麼接。準備了一肚子問題。你恨不恨我，你圖什麼，你是不是在等機會報復。可他坐在那裡，像一堵沒有縫的牆。
“你想確認什麼。”他先開了口。
“你是不是裝的。”
他笑了一下。“快一年了。裝給誰看。”
“裝給我看。你知道我會查你，知道我會來。”
“那你查到了什麼。”
秦明月沒說話。楚倩把文件夾遞過來，她沒接。楚倩查到的那些她已經看了。學校、住處、菜市場、每周回父母家。乾淨得不像真的。
“你去年在我家門口跪過。”她說。
“記得。”
“你在雨裡站了四個小時。”
“記得。”
“你說沒有我你活不下去。”
陸時安沒有立刻回答。垂下眼，看著桌上那杯水。水麵紋絲不動。
“那是我說的，是去年的我說的。跟現在的我無關。”
“你不是你？”
“早不是了。”
秦明月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他說“早不是了”的時候語氣太平了，不辯解。她忽然覺得坐在對麵的這個人，確實不是去年那個人。去年那個人看她的時候眼睛是燒的，說話手在抖。現在這團火滅了。連灰燼都是冷的。
她盯著他的臉。每一句話都接得穩穩噹噹，不多解釋，不急著自證。她問一句他答一句，答完了就停，不填補沉默。她故意讓沉默拉長，他也就那麼坐著，雙手交疊擱在膝蓋上，不換姿勢，不找話題。
去年那個人在她麵前連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說話磕磕巴巴，急了就哭，哭了就跪。現在這個…太穩了。她談生意的時候也這樣，對方越激動，她越安靜，等對方先沉不住氣。可今天，沉不住氣的人是她。
“你為什麼不恨我。”
“你不喜歡我。沒有錯。”
“我讓人打了你。”
“你讓他們拉我走。我自己掙紮，肋骨斷了。你也沒讓他們往死裡打。”
“你那時候是真的喜歡我嗎。”
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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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現在呢。”
他想了想。“沒什麼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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