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看見從蘇玉婉家出來之後隔了一天，陸時安在辦公室翻學生檔案。李月月的家庭登記表上，監護人一欄寫著四個名字，父親李樹國，母親陳秀蘭、王美芬、趙小琴。她是趙小琴所生。他合上檔案，拿起電話撥了過去。
接電話的是個男人，客客氣氣的，說老師要來隨時歡迎。陸時安說明天下午六點，對方連聲說好。
第二天下午，他拎著一袋水果站在李家門口。門鈴按下去，門幾乎是立刻被拉開的。李月月站在門裡，白T恤，頭髮紮得比平時緊。看見他的時候嘴角往上翹了一下，又趕緊壓住。
“老師來了。請進。”
她往後退了兩步讓出路，彎腰把鞋櫃最上麵那雙拖鞋擺正，鞋尖朝外。茶幾上已經擺好了一盤蘋果和一盤橙子，蘋果塊大小勻稱，泡過鹽水，沒發黃。茶杯裡的水還冒著熱氣。
陸時安坐下。李月月把水果盤往他那邊推了推：“老師你吃水果。”他叉了一塊蘋果放進嘴裡。李月月站在茶幾旁邊，兩隻手在身後攥了一下，才在對麵沙發上坐下來，隻坐了半個墊子。
“你家裡人不在？”
“我爸和我媽出去買菜了，一會兒就回來。”她把茶杯又往他手邊挪了半寸，“老師你喝茶，水剛燒的。”
“上次月考成績很穩定，單科年級第二。”
“還行。作文扣了幾分，那幾分不該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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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來不是談成績的。優秀學生評選的事，你的條件符合，學校這邊推薦你參評。”
李月月手指停在膝蓋上。
正說著，門鎖響了。一個穿深紫色連衣裙的女人拎著幾個購物袋走進來，燙著短捲髮。她看見玄關那雙陌生的男鞋，又看見沙發上的陸時安，腳步頓了一下。
“李月月，這是你老師？是不是在學校惹什麼麻煩了？”
李月月站起來：“媽，不是！”
“那是不是成績出問題了？”她把鑰匙扔進玄關的托盤裡，叮的一聲，“我上次就跟她爸說了，語文作文老扣分得補一補。老師，她是不是退步了？”
“她沒有退步。年級第二。我來是想跟你們商量優秀學生評選的事。”
“哦。”她媽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沙發上，在他對麵坐下，“評上了對考大學有加分嗎？”
話音剛落，門又開了。李樹國拎著幾袋菜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女人。一個穿米色針織衫，一個穿藏藍色工作服。三個人換鞋的時候看見沙發上的陸時安，都愣了一下。李樹國先反應過來，把菜遞給身後的人，笑著走過來：“老師來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出去買了點菜。月月，給老師倒茶了沒？”
“倒了。”
“水果呢？”
“切了。”
“再去洗點草莓，冰箱裡有。”
李月月站起來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回頭看了陸時安一眼。他正被她的父母圍在中間，她爸坐在左手邊，她媽坐在右手邊，另外兩個母親站在沙發後麵。
“老師，月月這個成績到底怎麼樣？”李樹國身體往前傾，兩隻手撐在膝蓋上，“她兩個姐姐以前成績都好，從來不用我們操心。月月嘛…”
“她考了全班第二。”
陸時安把茶杯擱在茶幾上。
客廳忽然安靜下來。她媽正在翻手機的手停了。她爸往前傾的身體定住了。站在沙發後麵的兩個女人對看了一眼。
“她上次月考全班第二，年級前三十。語文單科年級第二。”
沒人說話。李樹國的兩隻手從膝蓋上拿起來又放下去。穿米色針織衫的那位把臉轉向陸時安，嘴唇微微張著。穿藏藍色工作服的那位靠在鞋櫃邊上，抱著的手臂放下來了。
“你們不知道。”
李樹國搓了一下手：“她、她回家不太說學校的事…”
“她考了全班第二，你們不知道。年級前三十，你們不知道。語文單科年級第二，你們不知道。她每天早上幾點起來背單詞，你們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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