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木盒子“頭兒，筒子樓那邊有動靜了。”
林媚媚正靠在椅背上閉眼假寐，聽見這話直接坐了起來，抓起桌上的外套。“走。”
城東那片老筒子樓，她們蹲了快一周。孫秀梅，方紅的表姐，在周家做過保潔，失竊案發生前一周搬走，搬到這棟沒有物業、沒有監控的老樓裡。
林媚媚帶著人上了二樓，走廊裡的聲控燈壞了大半，隻有盡頭那盞還亮著，昏黃的光照在拐角第一間的門上。
門沒鎖。她推開門的時候，孫秀梅正坐在床邊翻手機。看見穿警服的人進來，她愣了一下，然後猛地伸手去夠桌上的手機。林媚媚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反手扣在背後。
“孫秀梅，你被捕了。”
審訊室的燈亮得刺眼。孫秀梅坐在鐵椅子裡，兩隻手銬在桌麵上，頭髮遮住半張臉。老李把文件夾往桌上一扔，翻到檔案那頁。
“孫秀梅，三十七歲，做家政的。以前沒有犯罪記錄。”老李把文件夾往前推了推，壓低了聲音，“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連個治安拘留都沒掛過。”
林媚媚接過文件夾翻了一遍。確實幹凈。銀行流水沒有異常，通訊記錄隻有外賣和快遞，社會關係簡單得跟白紙一樣。她又拿起旁邊那份筆錄，小王昨天去她老家和周邊走訪帶回來的。
鄰居說她勤快，實在，誰家水管壞了主動幫忙修。前僱主說她幹活利索，從來不偷懶。連菜市場賣菜的大姐都說她老實，買菜從來不賒賬。一個做了大半輩子保潔、在所有人嘴裡都是“老實人”的女人，突然偷了東西。
林媚媚合上文件夾，在孫秀梅對麵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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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秀梅，你知道我們為什麼抓你。”
孫秀梅低著頭，不說話。
“你在周家做保潔，辭工以後沒回老家。搬去了城東筒子樓，搬家時間在失竊案發生前一周。我們查了你的消費記錄，一個做保潔的，月工資四千出頭，一次性拿兩萬三現金買傢具。”
孫秀梅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了。
“是我偷的。硯台是我拿的，金首飾是我拿的，還有塊玉佩也是我拿的。都是我一個人乾的，沒有人幫我。”
“東西呢。”
孫秀梅的回答突然順了起來。硯台在枕頭底下，金首飾在衣櫃抽屜裡。玉佩賣了，就賣給街口那個收舊貨的女人，穿紅衣服的，那天下午還下了點小雨。她跟人家討價還價磨了半天，最後談攏了三萬六，錢已經花了一部分。她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順，每個細節都清清楚楚。
林媚媚靠在椅背上。
“還有個木盒。”
孫秀梅的嘴唇動了一下，然後合上了。
“硯台找到了，金首飾找到了，玉佩你說賣給誰我們也查得到。唯獨那個木盒，你不賣，不扔，不藏在自己家。你告訴我，那個木盒在哪。”
孫秀梅把目光移開了。手指在桌沿上無意識地摳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方紅呢。”
孫秀梅擡起頭。“跟她沒關係。我利用了她。她老實，好騙。我問她周家的活兒怎麼樣，她跟我說了。我自己摸清了路線，自己去偷的。她什麼都不知道。”
林媚媚看著她。一個人扛了所有罪，說得越順，漏洞反而越大。一個沒有案底的老實人，踩點、銷贓、搬家時間卡得分毫不差，這套活法不是她這種背景的人能想出來的。
“你說都是你一個人乾的。周家那棟別墅，三樓書房裡有個保險櫃，藏在書櫃後麵的暗格裡。方紅在周家做了三年，她知道那個暗格在哪兒。你連周家有幾個廁所都得現數，你怎麼知道那個暗格。”
孫秀梅不說話了。之前對答如流的順暢感在這一刻斷得乾乾淨淨。
林媚媚身體往前傾了傾。“你現在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身上，你覺得你扛得住。但你想過沒有，你保的那個人在外麵，她會不會也保你？你在這裡一句話不說，她可能已經在為自己找後路了。”
孫秀梅沒有開口，但她之前在桌沿上無意識摳著的手指停了。
林媚媚沒有追問。她靠回椅背，給了幾秒鐘的沉默，然後換了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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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木盒。一個巴掌大的舊木頭盒子，又不是什麼值錢玩意兒。你偷了一堆金首飾，連玉佩都賣了換錢，偏偏這個木盒不賣不扔不藏。到底裡麵裝了什麼東西，值得你拿自己下半輩子去保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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