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風雨之後淩晨3:15。雨還在下。
警車停在巷口，紅藍光在濕牆麵上晃。林媚媚下車，一腳踩進積水。水滲進鞋裡，沒管，往警戒線走。老李從樓裡出來，肩頭已經濕了。
“法醫到了。人在上麵。”
“走。”
樓道窄，聲控燈壞著。隻有拐角那盞還亮，一下一下閃。兩個人上樓，腳步混在雨裡。三樓，門半掩。林媚媚推門。空氣中依舊殘留著煤氣味。
方紅躺在沙發上，身體側著，像睡著。一隻手垂在沙發邊沿，拖鞋整齊擺在腳邊。沒有掙紮痕跡。
林媚媚蹲下。方紅臉色青白，嘴唇微張。她看了一會兒，站起來。
“門窗什麼狀態。”
“全從裡麵反鎖。”老李說，“鄰居說昨晚打雷，整棟樓都關著。房東八點來的，敲門沒應，拿備用鑰匙開的門。”
“八點。”法醫說死亡時間在六點到八點之間。她走到窗邊。窗栓舊了，銹得厲害，但卡槽很正。她伸手撥了一下，窗栓滑出來，輕輕響了一聲。
她進廚房，蹲下看煤氣軟管。管子老化，介麵裂了一道小口。閥門沒關緊。她用手機照著，一寸一寸看。介麵沒有新纏的生料帶，也沒有工具擰過的痕跡。
“林隊，你看這個。”老李在臥室門口。
衣櫃門開著，最下麵壓著一個報紙包。報紙泛黃，已經受潮。林媚媚戴上手套，打開。是個木盒。巴掌大，木頭深褐，紋理細密，入手沉。打開，裡麵三個U盤。
她盯著那三個U盤看了一會兒。東西在。人沒了。門反鎖，窗反鎖，軟管老化，死亡時間卡在雷雨最兇的時段。她把盒子合上。
“東西帶走。軟管截下來送痕檢。鎖芯也拆。”她說，“這案子不對勁。”
老李裝好東西出去了。林媚媚又站了一會兒，走到門口，看了一眼沙發。雨從樓道的破窗滲進來，打濕了腳邊的地，她拉上門。門闆在身後輕輕磕上，樓道裡那一聲格外清楚。
樓下，警車等著。林媚媚走出去，雨砸在臉上。她擡頭看三樓那扇窗。整棟樓浸在雨裡。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
“回局裡。”說道。
7:40。雨停了。
林媚媚在辦公桌前坐下，水杯握在手裡，沒喝。老李從外麵進來，把一份文件放在她桌上。最上麵一行寫著“關於城東老巷方紅死亡一案的處理意見”。
“定了。”老李低聲說，“上局批了。意外死亡。一氧化碳中毒。偵查終止。”
林媚媚翻開文件。最後一頁，分管局長已經簽了字，蓋了章。
“報上去了？”
“報上去了。上局那邊。”老李坐下，“方紅這條線，歸口關了。”
林媚媚把文件合上。她坐了一會兒，走到窗邊。天沒全亮，雨雲壓著。她推開一條窗縫，濕氣鑽進來。
“歸口關了。”她低聲重複。
老李沒接話。過了一會兒，才說：“木盒和U盤不歸這條線，併到孫秀梅案子裡。贓物這邊，硯台那些該返還的返還，玉佩已經賣了，追回來的錢走沒收違法所得程序。材料我讓人整理，一併交檢察院。”
林媚媚視線依舊望著窗外，手搭在窗沿上，指尖在積灰上劃了一道。
“方紅那屋裡，東西都在。”過了一會兒，她開口，“盒子在，U盤在，人死得這麼乾淨。為什麼？”
“可證據鏈就擺在那兒。沒有他殺痕跡，沒人進出，門是反鎖的。送到上麵，都會按意外結。’’
老李嘆了口氣，“除非我們找到第二個人。”
林媚媚沒再說話。她關上半扇窗，坐回椅子上。她把文件放進抽屜最下麵，合上
這個案子。歸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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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點半，雨已經徹底停了。陽光鋪滿市三中門前的台階。陸時安從一輛白色轎車上下來，白襯衫，黑色電腦包，手裡拎著一隻帆布包。他擡頭看了看那棟灰白色的教學樓，走了進去。陸晚坐在駕駛座上沒立刻走，看著他的背影在台階上被陽光拉長，直到他消失在門口，才鬆開手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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