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追不上的殺機嬴政盯著林天看了三秒。
“當!”
一聲脆響,太阿劍歸鞘。
劍光斂去的瞬間,李斯緊繃到極緻的那根弦驟然鬆開,整個人像一攤爛泥般軟了下去。
可還沒等他喘上半口活氣,一隻玄色龍靴帶著恐怖的力道,重重踹在他的心窩上。
“砰!”
當朝左丞相如同一個破布麻袋,貼著沾滿死士鮮血的地闆倒飛出去,一頭撞在側方的青銅編鐘架上。
銅鐘發出一陣雜亂的悶響。
“咳咳咳……”
李斯吐出一口夾雜著碎牙的淤血,顧不上肋骨斷裂的劇烈抽痛,手腳並用,再次連滾帶爬地跪正身子。
嬴政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林天保你,朕給你這個機會。”
“謝陛下隆恩!謝這、這位公子大恩!”
李斯滿嘴是血,腦袋在地上磕得砰砰作響。
“朕不聽廢話。”
嬴政打斷了他,聲音聽不出喜怒,卻透著絕對的掌控力。
“做狗,得有做狗的價值。投名狀拿出來。朕要看看,你交出來的底細,抵不抵得上你李氏九族的腦袋。”
李斯的腦筋轉到了極限。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位主子的脾氣,一點無關痛癢的皮毛,絕對活不過今晚。
“臣交代!臣全盤交代!”
李斯一把扯開破爛的玄色朝服,語速極快。
“趙高那閹狗,早在鹹陽內宮安插了三十六名暗樁!”
“各宮動向,皆被他死死掌控。胡亥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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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亥暗中結交了十八名地方郡守,來往密信的賬冊,臣全都知道藏在何處!”
“還有,鹹陽城防營的左校尉,是趙高早年認下的乾兒子!”
“若有生變,他隨時能封鎖宮門!”
李斯竹筒倒豆子般把胡亥與趙高在京城的底牌抖了個底朝天。
大殿內安靜了一瞬。
林天用腳尖踢了踢旁邊那具無頭死士的屍體,撇了撇嘴:“李丞相,這就是你的買命錢?”
李斯猛地擡頭,滿臉驚愕。
“鹹陽城裡的幾十個暗樁?幾個破郡守的黑賬?”
林天嗤笑一聲,指著站在殿中央如鐵塔一般的嬴政。
“你拿這種爛番薯臭鳥蛋糊弄誰呢?等政哥全須全尾地殺回鹹陽,隨便一道聖旨,這些人連跑的機會都不會有。”
“就憑這個,保不住你全家的命。”
李斯渾身猛地一顫。
他突然意識到,眼前這位,不是那個纏綿病榻、隨時咽氣的老邁君王。
這是脫胎換骨、全盛巔峰狀態下的始皇帝!
在絕對的皇權和武力麵前,趙高那點見不得光的暗樁,確實連個屁都算不上!
必須拿出真正的要害!
能威脅到帝國根基的要害!
“不!有個要命的死局!”
李斯眼珠布滿紅血絲,顧不上儀態,幾乎是嘶吼出聲。
“陛下!上郡!長公子與蒙恬將軍危在旦夕!”
嬴政的眼神瞬間冰冷到了極點。
整個大殿的空氣彷彿凝固。
“你說什麼?”
嬴政向前邁出半步。
“您手裡的那份矯詔,隻是一份副本!是趙高用來穩住沙丘行宮局麵的副本!”
李斯指著被嬴政扔在地上的錦帛,聲音因為極度恐懼而走調。
林天臉色一變,大步跨上前,一把揪住李斯的領口:“真貨在哪?”
“真貨……在三個時辰前。”
李斯渾身發抖,死死盯著地麵。
“趙高那狗賊在偏殿確認陛下要‘駕崩’之時,第一時間便在真詔書上蓋了傳國玉璽。”
李斯咽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他挑了手下輕功最好、最不要命的三名死士。”
“帶著賜死扶蘇公子和蒙將軍的真詔,八百裡加急,已經直奔上郡去了!”
“哢嚓。”
一聲裂響。
嬴政身旁的一張金絲楠木矮案,被他單手硬生生捏碎了一角。
扶蘇。
蒙恬。
大秦三十萬長城邊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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