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對不起，土豆端木希晨抱著土豆的手沒動。
懷裡的柴犬在發抖，極細的嗚咽聲從喉嚨裡擠出來，四條短腿蜷縮在他臂彎裡。
五米外，景明龍把雙手揣回兜裡，歪著頭看他。
像在看一隻被拔了翅膀的蝴蝶。
“又是你乾的。”
端木希晨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景明龍笑了。
“不用這麼著急。”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棒糖，撕開包裝紙，塞進嘴裡。
“反正結果都一樣。”
端木希晨的瞳孔收縮。
下一秒，腳下的地麵彷彿裂開了一般，暗紅色的光從裂縫中湧出來，像血一樣蔓延，將兩人腳下的柏油馬路、燈、法桐樹一寸寸吞沒。
黑暗領域。
端木希晨對這個東西不陌生。
梅菲斯特展開的異空間。
真實的街道在三秒內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荒原。
地麵是灰黑色的碎石，偶有暗紅色的紋路在其中脈動，像大地的血管。
天空沒有星，沒有月亮，遠處的地平線模糊不清，偶爾有閃電從雲層中撕過，照亮一瞬間的荒涼，碎裂的岩柱、乾涸的河床、倒塌的不知名建築殘骸。
空氣是熱的，帶著一股鐵鏽味。
景明龍站在二十米外的一塊突出的岩石上，棒棒糖含在嘴裡，居高臨下。
“我給你點時間。”他攤了攤手，“好和它告個別。”
端木希晨沒理他。
他低頭看向懷裡的土豆。
柴犬已經不抖了。
它安靜下來了。
但安靜的不對勁，它的呼吸在變粗，體溫在升高，心跳的頻率從正常的每分鐘八十次往上飆。
黑豆一樣的眼睛裡，瞳孔在擴大。金黃色的虹膜邊緣，滲出了一圈極細的暗紅。
振動波。
端木希晨感覺到了。
從懷裡傳出來的，微弱但正在急速增強的異生獸振動波。
黑暗領域在催化它。
土豆的脊背開始弓起來，肌肉在皮毛下扭動，骨骼發出細微的哢哢聲。
它仰起頭，對著端木希晨的臉叫了一聲。
“汪。”
很輕。
像平時在家門口等他時的那種叫聲。
然後它的身體開始膨脹。
端木希晨被迫鬆手。
柴犬從他臂彎裡掉落，落地的瞬間，四肢著地的姿態變了。
後腿拉長，前肢扭曲，脊椎在皮膚下隆起一節骨刺。
金黃色的毛髮在脫落，露出的不是皮膚，是隆起的肌肉。
體型從半米變成一米……三米。
嘶吼聲從那張正在變形的嘴裡傳出來，不是犬吠，是異生獸尖銳刺耳的嘶鳴。
十五米。
二十米。
三十米。
當膨脹停止的時候，站在端木希晨麵前的已經不是一隻柴犬了。
伽魯貝洛斯。
三顆頭顱在長頸上搖擺，每張嘴裡都流淌著暗綠色的涎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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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色的甲殼覆蓋全身。
它比上次見到的那隻大了一圈。
背脊上的暗紅色紋路與腳下的大地脈動同步，像是黑暗領域本身在給它供能。
端木希晨站在它的正下方，擡著頭。
他沒有後退一步。
“……咚。”
胸口傳來那陣熟悉的、強有力的心跳。
手鐲上的水晶亮了。
白光爆開。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四十米。
灰銀色的巨人站在暗紅色的荒原上，與伽魯貝洛斯對峙。
他沒有立刻出手，想要尋找能夠解救土豆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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