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門口了，還跟我說沒事？"
年輕女人沒說話。她懷裡抱著一個孩子，孩子的眼睛很大，很安靜，安靜得不像一個三歲的孩子。
"他們欠我們的。"老婦人說，把那張五美元攥得更緊了。"每一個坐在那個該死的戰爭部裡的人，都欠未來的我們一個交代。"
東海岸
紐約
布魯克林的"鐵錨"酒館在下午三點就擠滿了人。
這不合常理——這個時間段，碼頭工人應該在幹活，工廠的工人應該在流水線上。
但今天不一樣。天幕亮起來的那一刻，整個布魯克林就停擺了。
消息不需要電報，不需要報紙，天幕上的每一個字都直接燒進了所有人的眼睛裡。
老喬·卡拉漢坐在吧台最角落的位置，麵前擺著三杯已經空了的啤酒。
他不是那種容易激動的人——在碼頭上扛了三十年貨箱，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但今天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為害怕。
"我跟你們說一件事。"他把杯子往吧台上一墩，啤酒沫濺了出來，"兩天前，本子人的病毒實驗室曝光的時候，我就在碼頭上跟人說，'這幫人瘋了，早晚要出事。
'你們猜誰來了？戰爭部的一個少校，穿著筆挺的製服，站在碼頭上跟我們說——"他清了清嗓子，捏著鼻子模仿那種官腔，"'諸位，遠東局勢在可控範圍內，美利堅的安全固若金湯。'"
酒館裡響起一片噓聲。
"固若金湯。"老喬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咀嚼這四個字的味道，然後一口吐了出來。"固若金湯。
天幕今天把底褲都扒了——溫哥華沒了，他跟我說固若金湯。"
"還有更離譜的。"旁邊一個瘦高個的管道工插嘴，手指戳著空氣，像是在戳天幕上殘留的字跡，"天幕說得明明白白——情報截獲了！
截獲了！
然後他們看了一眼，覺得是幫派火拚，蓋個章就扔檔案櫃裡了！
因為黑金國際是個隱秘組織，沒人知道它是什麼，情報上寫的又是刺殺商人、搶產業，他們就覺得這不是戰爭！"
"因為覺得是兩個幫派在搶地盤。"另一個人接話，聲音裡滿是不敢置信，"黑金的人打黑金的人，跟軍隊有什麼關係——他們是這麼想的吧？"
"天幕說的。
我覺得他們就是這麼想的。"
"謝特。"
這一個詞從酒館的四麵八方同時冒出來，像是一聲整齊的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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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了一輩子的工，交了一輩子的稅，"老喬的聲音忽然沉下來，低到吧台對麵的人不得不屏住呼吸才能聽清，"我特麼不是為了養一群軍方傻子的。"
"一定有內鬼。"角落裡有人說。
"不是內鬼。"老喬猛地搖頭，"內鬼好查，抓出來斃了就行。怕就怕——怕就怕沒有內鬼。
怕就怕這幫人不是被收買了，是真的蠢。真的覺得他們不敢打我們。"他盯著杯子裡殘餘的酒沫，聲音更低了，"一戰的時候，咱們那幫將軍雖然古闆，不懂變通，但好歹知道怎麼打仗。
現在呢？
天幕把情報內容都念出來了——刺殺、襲擊、產業爭奪——他們看到這些，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治安事件'。
從正常人變成了傻子，一夜之間。"
酒館裡安靜了幾秒。然後有人把酒杯砸在了地上。
"他們欠我們一個說法。"老喬說，"這個賬，總得有人來算。"
美利堅戰爭部
作戰會議室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天幕的文字消散之後，這間屋子裡就沒有人說過一句話。
十二個人坐在長桌兩側，軍銜從少將到上將，製服上的勳章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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