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他們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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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羽看著紙麵上最後那行字。
字跡是令儀的，筆畫壓得重，每一筆的末端往左帶了一分。
“這道封印裡的東西，三千年前就不該被關起來。”
這句話從那批學者的首領嘴裡說出來的時候，令儀把它記下了，記得一字不差。
顧羽的手指碾過紙麵，碾過那句話的位置。
師尊站在他旁邊，目光落在紙上。
“他們不是破壞者。”
師尊的聲音從嗓壁上走出來，走得慢。
“他們有自己的邏輯。”
顧羽把紙收起來，揣進懷裡。
鮫淵站在路口，手搭在腰間的玉帶扣上。
“令儀在信裡還寫了一段她對那批人的判斷。”
鮫淵的手指碾過玉帶扣，碾了半圈。
“那批人的首領叫沈括。中州學者，研究遠古文明三十年。他帶的那九個人裡，三個是修行者，六個是學者。他們這次來南方，不是為了破壞封印，是為了驗證一個假設。”
顧羽看著鮫淵。
“什麼假設？”
鮫淵的嘴唇動了一下。
“封印裡的東西，三千年前被關起來的時候，不是因為它有危險，是因為當時的人不懂它。”
這句話落在路口。
風從荒原上吹過來，灰綠色的草葉全朝北壓著。
顧羽的手擱在身側，法骨在骨根深處跳著。碎片貼著胸口，溫度從衣料底下穩住了。
他想起師尊剛才說的那個詞。
期盼。
封印裡那件東西，三千年來一直在期盼。
期盼被好好對待。
如果沈括說的是對的，如果三千年前封印裡的東西是因為“不被懂”而被關起來的——
那這三千年，它在等的，不隻是被修好封印。
是被理解。
顧羽的手指碾著褲縫。
沈憫站在旁邊，手搭在短劍上。
“沈括他們想做什麼？”
鮫淵從懷裡又掏出一張紙。
“令儀攔住沈括以後，和他談了半個時辰。沈括說了他們的計劃。”
鮫淵把紙遞給顧羽。
“他們要在南方封印修複到一半的時候，打開封印的一個觀測口，直接和封印裡的東西接觸。”
顧羽接過紙，展開。
紙上是令儀記錄的沈括的原話。
“三千年前，設封印的人留了九個觀測口，分布在封印的不同位置。觀測口平時關著，需要特殊的鑰匙才能打開。我手裡有一把鑰匙，是從中州一個古墓裡挖出來的。這把鑰匙對應的觀測口，在南方封印的第三層。”
“我要用這把鑰匙打開觀測口，進去和封印裡的東西對話。我要確認一件事——它是不是真的需要被關三千年。”
顧羽看完這段話，手指在紙麵上停了。
師尊的目光從紙上移到顧羽臉上。
“你怎麼看？”
顧羽把紙收起來，揣進懷裡。
“沈括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師尊的手搭在戒繩上。
“但他的方法有問題。”
顧羽點頭。
“封印修到一半的時候，結構最不穩定。這時候打開觀測口，相當於在一個正在加固的牆上鑿了個洞。封印可能會因為這個洞而崩。”
鮫淵的手從玉帶扣上鬆了，擱在身側。
“令儀也是這麼說的。她攔住了沈括，但沈括不服。他說如果不在封印修複過程中打開觀測口，等封印修好了，觀測口就再也打不開了。”
顧羽的手擱在身側。
“他為什麼這麼說？”
鮫淵的嘴唇合了一息。
“因為三千年前設封印的人，在設計裡留了一個機製——封印每修複一層，對應的觀測口就會永久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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