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師尊找了六年“師尊,有件事,我今晚必須告訴您。”
顧羽踏進主院茶室時,夜漏剛過亥初。桌上沒有驗魂盤,也沒有死案匣,隻留一盞燈和兩杯沒有動過的茶。
師尊關上窗,擋住院外巡夜弟子的腳步聲:“坐。”
“這次不用隔一丈二?”
“隨你。”
顧羽拉開昨日那把椅子,坐到桌對麵。鎮骨符已經換過一張,紙下的戒印仍在發熱,裂骨釘則貼著心脈輕輕震動。
他沒有碰茶杯。
“萬血木劍失控前,我看見了第九道封紋。它藏在三棺陣底,舊陣圖沒有,陳列的玉簡也沒照到。”
師尊將燈芯撥短,火光落在桌麵:“繼續。”
顧羽從補陣令講起,講到裂骨釘穿心,講到南棺與北棺偏移。他把十三息內發生的事逐一鋪開,沒有省掉齊陌,也沒有省掉那枚太上戒印。
師尊始終沒有打斷。
院外換過一班守夜弟子,廊燈添了一次油。茶杯裡的熱氣散盡,杯口隻剩一圈水痕。
“我切斷太上戒印後,第九封紋閉合。齊陌看見了,淩崇也知道。劍柄碎片與血衣都由他們取走。”
顧羽把右手攤在桌上,掌紋間沒有舊傷,這具身體從未握過萬血木劍:“他們殺我,不是為了讓大荒陣走完。他們需要封印崩塌。”
最後一個字落下,茶室裡隻剩燈芯燃燒的細響。
師尊站起身,走到窗邊。窗栓已經扣好,他仍用手壓了一遍,指腹停在木紋裂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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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前世護住的那道封印,我知道。”
顧羽的手指壓住桌沿:“您知道?”
“我是在你死後兩天才查到的。”
師尊轉過身,青衣袖口擦過窗檯。燈火照到他掌根的戒印疤,那九道舊痕比昨日更深。
顧羽沒有催他。
“兩天後,我重新下了東棺。”師尊回到桌邊,將一枚銅製陣釘放在兩人之間,“第九封紋留著你的法骨印,十三道,每一道都壓在裂口內側。”
“您當時為何沒拿出來?”
“封紋下還有一道門。它通往大荒地脈,門後封著什麼,我沒能看清。”
顧羽拿起陣釘。銅麵一側刻有三棺紋,另一側留著極淺的羽字:“這個從哪裡取的?”
“第九封紋。”
“您帶在身上六年?”
“嗯。”
陣釘被體溫養得溫熱,邊緣卻殘留石屑。顧羽將它放回桌麵,指腹沾上一層灰。
“裴玄度要打開那道門?”
“太上戒印的法力通向門後。你封住地脈時,也切斷了他留在大荒的一條路。”
“所以裂骨釘不是臨時起意。補陣令、母釘、第七盞燈,早就等著我了。”
師尊拿起茶壺,給已經涼透的杯子換水:“他們原本要你帶著萬血木劍走進輪迴口。三棺會被血木同時拉偏,第九封紋也會徹底斷開。”
“我沒按他們安排的路走。”
“你向來不聽安排。”
顧羽接過茶杯,熱水碰到唇邊,苦味先壓住了口中的血腥氣:“這句算誇,還是算舊賬?”
“事實。”
“那件衣裳也算事實?”
“欠著。”
顧羽喝了半口,把杯子放回去:“您查到封紋以後,做了什麼?”
“去找齊陌。他已經離開大荒,掌檔堂隻留下閉關記錄。”
“淩崇替他封了行蹤。”
“我查了天衡院。院內器物被搬空,太上戒印也沒有歸庫。”
師尊取出另一張鎮骨符,沿桌麵推到顧羽手邊:“第三日,我在輪迴口找到一縷法骨餘音。它沒有散,向北去了。”
顧羽看著那張符:“所以您知道我可能活著。”
“隻能確定殘魂未滅。”
“然後呢?”
“沿北線找。”
“找了多久?”
“六年。”
茶室裡的炭火燒過爐壁,熱意貼上顧羽的膝側。他擡手去理鎮骨符,紙邊折了兩次,也沒壓平。
“九門當時還在查大荒,您就離門找一個可能已經散掉的魂?”
“門主印交給陳列代管。封杞守祖棺,林玉查葯,沈憫去了南海,周滿留在山門。”
“難怪他們這些年都不太正常。”
“以前也沒有正常過。”
顧羽終於把符紙壓平,指腹卻留在中央:“找到過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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