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七把術法冊送回偏廂，顧羽獨自去了主院。
茶室門開著。師尊坐在桌後，手邊放著掌刑堂送來的卷宗。四十七枚出入令已經收走，桌麵多了一張大荒陣圖與三隻封印匣。
顧羽在門邊停下：“師尊。”
“進來。”
他走到桌前，沒有坐。衣襟裡的信貼著鎮骨符，紙邊碰到腕側時發出一聲輕響。師尊擡眼看過來，視線在他胸前停了半息。
顧羽把山河圖放到桌邊：“舊居的東西，我整理了一下。”
“嗯。”
“門鎖斷了。”
“換一把。”
“封條也沒法用了。”
“撤掉。”
師尊低頭翻過一頁卷宗。紙麵記著古剎周邊的地脈測繪，幾處墨跡尚未乾透。
顧羽站了一會兒：“那間屋，我能搬回去住嗎？”
“隨你。”
回答落下，師尊繼續看手邊的東西，右手卻沒有翻頁。指腹停在卷角，壓住了一行古剎西井。
顧羽摸了摸衣襟。信紙還在，沒有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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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準備問，那封信什麼時候寫的，六年間看過多少次，為何放在書架底層，既然每隔一段時日進屋，為何不把硯台旁那支筆送回來。
話到了喉間，他隻說：“偏廂的鎮骨陣怎麼辦？”
“陳列會移過去。”
“祖棺令也掛門口？”
“由封杞決定。”
“周滿會不會借搬家收兩頓飯？”
“會。”
顧羽拉開椅子坐下：“您也不攔？”
“你可以不付。”
“他會去廚房賒。”
“記他名下。”
顧羽端起桌邊的茶。茶水已經放涼，入口沒有多少味道。他喝過半杯，師尊才翻動卷宗。紙張下麵壓著一枚鑰匙，銅麵刻著顧羽前世舊居的門紋。
鑰匙邊緣沒有銹跡，凹槽內也沒有灰。
顧羽把杯子放回去：“舊居一直由您管？”
“主院封存的院落，都歸門主。”
“每一間都親自換瓦？”
“工堂換。”
“窗紙呢？”
“內務房。”
“書架上的灰怎麼不讓人擦？”
“屋內物品不能擅動。”
顧羽擡手按住鼻樑，片刻後又鬆開：“您這回答，挑不出一點私心。”
師尊將鑰匙推到他麵前：“拿著。”
銅鑰匙碰到桌麵，發出一聲輕響。顧羽沒有立即收。他看見師尊掌根的戒印疤壓在卷宗旁，九道舊痕從掌側延伸到腕內，其中兩道因昨日封淩崇的傳念烙印重新裂開。
林玉應當處理過，傷口邊緣留著藥粉。
顧羽取出一張鎮骨符，反麵朝上，蓋住鑰匙：“手。”
師尊看向他。
“林玉不在。我隻會包紮，不會害您。”
師尊把右手放上桌麵。顧羽拆開舊布，藥粉已經與血結在一處。他用溫水清理傷口，又從桌邊葯匣中取出止血散。
兩人都沒提那封信。
布條繞過掌根時，師尊的手指收了一次。顧羽避開戒印疤，將結扣留在腕背。
“太緊？”
“沒有。”
“您說沒有，通常就是有。”
顧羽將結放鬆半分，剪去餘下布條。師尊收回手，指腹碰到鑰匙上的鎮骨符，沒有拆穿他拿錯了葯紙。
院外傳來趙七的聲音。他正在問守門弟子，搬一張床要不要經過內務房驗印。守門弟子回答要。趙七又問被褥算不算床的一部分，兩人圍著門檻講了半刻鐘。
顧羽聽完，手掌壓在茶杯旁：“讓趙七留下，可能會逼著九門改幾條規矩。”
“陳列今日已經加了三塊路牌。”
“祖師堂那塊凈手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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