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雲澤沒接話，隻是伸手在弟弟肩頭重重拍了一記。
淩霄霜靜立一旁，將兄弟二人的互動盡收眼底。
她嫁入大雲多年，素來寡言，此刻卻忽然開口，聲如冰下泉流。
“孟老此人，本宮曾有所耳聞。
幾百年前，他親手將一位入魔的同門鎮入九幽，
事後在對方墓碑前跪了七日七夜，起身時雙膝已廢，此後便改修枯木禪，不再執劍。”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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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的意思是……孟老並非鐵石心腸之人？”佳雲浪猛然擡頭。
“非是心軟。”
淩霄霜搖頭，眉間霜花微黯。
“恰恰相反，正因他鐵石心腸，才會親手誅殺同門。
也正因他鐵石心腸，才會在墓碑前跪廢雙膝。
此人心中自有一套準則，高於仙庭律令，高於私人情誼。
若他認為螭骨劍不可留，便絕不會因忌憚而收手。”
佳雲澤沉默良久，忽然仰頭飲盡壇中殘酒，將空壇輕輕擱在石上，發出一聲極清脆的響。
那響聲在夜林中回蕩開來，像一顆棋子落在棋盤天元位上。
“既然如此，五日後望月樓，便不是一場宴席，而是一場棋局。”
“孟老以仙庭律令為棋盤，以螭骨劍為劫爭，步步皆是殺招。而我……”
他擡眸，眼底映著星河倒懸。
“我隻需要讓他明白一件事。”
“什麼事？”
“殺螭骨劍易，殺螭勿難。”
佳雲澤一字一頓，字字如劍鋒敲在冰麵上。
“他若掀了這棋盤，整個人間便是下一張棋盤。
到那時，執棋者便不是仙庭，而是那頭被封印了萬年的滅世兇獸。”
桃林再度陷入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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