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邊跟美國人較勁，太平洋上打翻了天。”
“筱塚義男在山西待不長，他的主力早晚要被調走。咱們要做的就是在主力被調走之前，把他的牙一顆一顆地敲掉。”
他拍了拍炮管。
“現在咱們有了敲牙的鎚子。”
趙剛坐在石頭上，望著月光下那門沉默的火炮，很久沒有說話。
山風吹過來，帶著硝煙的餘味和鬆脂的清香。遠處斷魂嶺的山路上還有戰士們在打掃戰場，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來晃去，偶爾傳來幾聲壓低的呼喊。
“等把鬼子打跑了，你想幹什麼？”
趙剛忽然問。
林越愣了一下。這個問題趙鐵柱也問過，當時他的回答是“活下來再說”。
但今天打了勝仗，繳了一堆裝備，還弄死了鬼子的副大隊長，心情好，就多想了一會兒。
“找塊地，種點糧食，養幾頭豬。閑了跟老孔喝喝酒吹吹牛。”
“要是你們這些老部下來看我，管飯管酒，管夠。”
趙剛笑了。他極少笑，但笑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都不一樣了——那層知識分子特有的清冷外殼一下子裂開，露出了裡麵那個還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的底色。
“你呢？打完仗想幹什麼？”
林越反問道。
“回北平。”
趙剛望著遠處的山影，聲音裡有種平時沒有的悠遠。
“我以前在燕京大學念書的時候，圖書館後麵有一棵銀杏樹，一到秋天滿樹金黃，漂亮極了。打完仗了，我想回去看看那棵樹還在不在。”
林越沒念過大學，沒見過銀杏樹，不知道那棵樹為什麼值得惦記這麼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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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理解這種感情——就像他惦記著那門義大利炮，雖然從來沒見過真傢夥，但總覺得總有一天要搞到手。
“銀杏樹……”
他把這個名字在嘴裡嚼了一遍，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行。到時候去看看。帶上你的駁殼槍，以防萬一。”
趙剛愣了一下。
“防什麼萬一？”
“萬一那棵樹被鬼子砍了，你好給它報仇。”
林越說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那是一個老兵特有的、帶著硝煙味的幽默。趙剛怔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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