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槍管打得通紅，用水澆上去嗤嗤地冒白汽。
打了大約半個時辰，城牆上的火力漸漸弱了下來——守軍的彈藥快見底了。
山縣站在城北高地上用望遠鏡觀察戰場，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他看到了城牆垛子上被炸出的缺口越來越多，城牆上的火力密度在明顯減弱。
他放下望遠鏡，對身旁的參謀說了一句。
“傳令南門，動手。”
南門外的棗樹林裡，十幾架攻城梯被同時擡了起來。
一個中隊的鬼子從林子裡鑽出來，扛著梯子往城牆根下猛衝。
梯子又長又沉，四個人扛一架，在晨光中像十幾條蜈蚣在田野上爬行。
沖在最前麵的鬼子已經過了開闊地的一半，離城牆不到一百米。
然後炮彈就落下來了。
李老四的迫擊炮排在無線電裡收到暗哨的坐標後，四門迫擊炮三發急速射，十二發炮彈在不到三十秒內全部砸進了棗樹林和開闊地。
炮彈落點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第一輪齊射就把打頭的五架梯子炸成了碎片，木屑和鬼子的殘肢一起飛上天。
第二輪打在了林子和開闊地的交界處，把正在往外沖的後續部隊攔腰截斷。第三輪直接灌進了棗樹林深處，藏在林子裡的彈藥箱被引爆，炸開一團團橘紅色的火球。
開闊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幾十具屍體，剩下的鬼子抱著頭往回跑，又被後續的炮火追上，像割麥子一樣一排排地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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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門的偷襲在不到兩分鐘內被徹底粉碎。
與此同時，北門。
趙鐵柱趴在城門樓子的射擊孔後麵，一隻眼睛盯著城牆下鬼子的衝鋒距離，一隻眼睛瞄著城門洞子裡的動靜。
當鬼子的前鋒衝到距離城牆不到三百米、已經開始展開攻城隊形的時候，他對著無線電吼了一聲：“開城門！”
北門的城門被八個戰士同時拉開的瞬間，陳大河看見了外麵的景象——護城河對麵，密密麻麻的鬼子正在往這邊沖，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鬼子的嚎叫聲和槍炮聲混在一起震耳欲聾。
子彈打在城門洞子的石壁上啪啪作響，碎石和彈片在空中亂飛。
他身後的裝填手劉滿倉腿肚子在發抖，但手上的動作沒停——抱彈、裝填、閉閂，一氣嗬成。
陳大河把眼睛貼在瞄準鏡上，三百米外，鬼子的衝鋒隊形正在城門正前方展開，最密集的位置是一麵日軍軍旗下麵，一個軍官正舉著指揮刀嚎叫著指揮衝鋒。
他深吸一口氣，把準星套在那個軍官的胸口，然後拉了火。
九二步兵炮在城門洞子裡發出一聲悶雷般的巨響，炮口噴出的火焰在狹窄的門洞內炸開一團橘紅色的光。
炮彈幾乎是擦著地麵飛出去的，在護城河對岸不到兩百米處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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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舉著指揮刀的軍官直接被氣浪掀飛到半空，指揮刀脫手飛出去十幾米，插在一個鬼子兵的屍體上嗡嗡作響。周圍的鬼子像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齊刷刷地倒下一片，至少炸翻了一個分隊。
“裝填！”陳大河的聲音蓋過了耳鳴。
第二發炮彈入膛。
這次他瞄準了更遠處——鬼子那挺正在掃射城門洞子的九二式重機槍。
炮彈飛出去，機槍陣地被炸上了天，槍架扭曲成麻花，兩個機槍手連人帶槍飛出去老遠。
鬼子前鋒的火力驟然減弱了一大截。
“再裝！”
第三發打在了衝鋒隊列的中段，把鬼子正在往前壓的第二梯隊炸得七零八落。
三發炮彈打完，鬼子的進攻節奏被徹底打亂了。
前鋒被炮火炸得暈頭轉向，後續部隊被城牆上的交叉火力壓得擡不起頭，整個衝鋒隊形像一條被斬斷了頭的蛇，在地上亂扭。
趙鐵柱抓住這個機會，帶著一排從城牆上發起反衝鋒，端著刺刀衝出城門，追著潰退的鬼子殺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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