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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就剩下這麼點?”李山繼續問。
“因為太難了。”一位導演歎氣,“耗眼力、費心神,熬得住的人,少之又少。”
李山搖頭:“不是難,是死路。”
他猛地拆下一根立柱,木屑飛起。
“機器不是神物,它不該被供著。提花機沒進步,不是因為它完美,是我們沒敢改。”
“它需要兩個人、兩雙眼睛、全天候配合。這條件,現代社會哪還有?”
“不改,雲錦隻會藏在博物館,成少數人炫耀的奢侈品。”
“我改它,不是為了毀,是為了讓雲錦,活回人間。”
彈幕突然安靜。
幾秒後,有人打字:
【主播……是想讓普通人,也能織雲錦?】
李山點頭,吹了吹木屑,笑得平靜:“馬上,你們就看見了。一個人的提花機。”
導演們急了。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祖宗的規矩不是隨便推翻的!”
“這機器幾百年傳下來,每根線都卡著生死!改了,你就毀了一切!”
“國家科研所研究過多少年?都沒破!兩人配合是鐵律!你一雙手,能控三百根線?”
“挽花提綜,穿緯織造,那是藝術,不是流水線!你改了,那還是雲錦嗎?”
彈幕也慌了:
【別動啊主播!這可是奶奶的命根子!】
【我怕你拆壞了……真不敢想。】
李山依舊沒理。
他閉了眼,心沉下去。
高級木工的能力,瞬間全開。
眼前不再是一台破舊機子。
是三百根經緯,是上萬次咬合,是幾百年前的精密心跳。
每一寸木頭,每個榫卯,都在他腦中亮起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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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改、磨、裝。
錘子輕敲,刨子滑過,鋸齒咬合。
動作行雲流水,乾淨利落,像在彈一首沒人聽過的老曲。
彈幕漸漸安靜。
有人發:“主播這手……怎麼這麼好看?”
“我不是女的啊,但……我真的覺得帥。”
“別鬨,我也盯著看了半小時,移不開眼。”
“這不是在修機器……是在複活一件東西。”
沒人再勸。
沒人再喊停。
隻有一聲聲木頭輕響,和一屋子屏住的呼吸。
機器,在他手裡,慢慢變了模樣。
林蔭白霧輕輕咬了下嘴唇,眼神沒離開屏幕裡的李山。
她搖了搖頭,打字回複:“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你們不是被他的手藝打動,是被他那種全心投入的狀態感染了。你見過那種一乾活就忘了世界的人嗎?他們專注起來,連影子都帶光。”
彈幕一下子安靜了幾秒。
【我就說怎麼看著看著鼻子發酸!】
【管他啥共情不共情,反正我今天開始就是主播腦殘粉了!】
剛才還一臉不屑的導演們,現在全閉了嘴。
有人甚至偷偷在心裡念:別搞砸啊,這孩子真該贏一次。
李山的手沒停。動作行雲流水,像在跳舞。
花樓在大家眼前慢慢成形。
那不是模型,是活的。每一塊木頭都像在呼吸。
原本隻有一米五高,可細看之下,雕花密得讓人頭暈。小齒輪、暗扣、連環機關,堆了十好幾種。沒一個多餘的,全有講究。
花樓一轉起來,彈幕炸了。
【我眼睜睜看著它從一堆廢料變出來的!現在居然真能轉?】
【三個小時??我刷個短視頻都夠做倆櫃子了!】
【我家木匠說雕個花窗要三天,他仨鐘頭拆了十根柱子,裝出這麼個玩意??】
【瑞思拜三個字不夠用了,我給他磕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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