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的身是為夫人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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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櫻看著慕潯舟那張驟然陰鷙下來的麵孔，不由得渾身一激靈。
他那雙鳳目裡翻湧著一種沉沉的執拗，不像是在說笑。
於是小櫻連忙轉移話題，問他要不要推他出去轉轉散散心。
慕潯舟說不用，然後徑直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膝彎，不緊不慢地走到衣架前取了一件素白色的外衫換上，又踱到多寶閣前，拿起一隻青瓷香薰瓶往腕間塗了些淡色的香液。
小櫻站在門口看得目瞪口呆，眼睛瞪得溜圓，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天啊，你的腿這是好了？"
慕潯舟頭也沒回，淡淡道，
"早好了。不過我要再偽裝一段時日，這樣她才會更憐惜我。"
小櫻"咦"了一聲，雞皮疙瘩噌地往上冒。
她抱著胳膊搓了兩下，感慨道：
"天啊，你可真有心眼，比主人以前收養過的貓貓狗狗都會爭寵。"
慕潯舟聞言不置可否，隻偏過頭來看她一眼，叮囑道：
"這事不許泄露出去，否則的話——"
尾音拖長了一些，目光幽幽地看著小櫻。
小櫻見狀連忙擺手打斷：
"我懂我懂！我絕不會告訴主人！"
說罷一溜煙兒地竄出了書房，跑得比兔子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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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寢時分，沈檀捧著一本新翻出來的話本打著哈欠走進臥房，正打算窩進被子裡看幾頁就睡。
卻瞧見慕潯舟正素衣素冠地端坐在輪椅上，閉目養神，麵對著一隻供著檀香的香案。
他手裡麵持著一串深褐色的佛珠，拇指一顆一顆地撚過去，嘴唇微微翕動著，像是在念什麼經文。
燭火在他身後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暈，把他整個人襯得像一幅褪了色的古畫。
沈檀當時就樂了。
她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嘖嘖感慨道：
"沒看出來啊，你這造型還挺像一個京圈佛子。今日發什麼邪，突然變得如此清心寡欲？怎麼，不維持你那霸道偏執人設了？"
慕潯舟聞言睜開眼眸，沒有半分被打斷的不悅，反而目光柔和地看向她，認真道：
"為夫不過是想要持頌些經文修身養性，也好為夫人祈福。"
沈檀聞言更樂了。
她拖著步子走過去，輕佻地伸手撩了一下他鬢邊垂下的碎發，語氣裡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戲謔。
"大可不必。好意心領了。可惜本小姐一向是個無欲無求的人，用不著你來為我祈什麼福。等哪天我死了，你再給我念段往生咒吧。"
此話一出，慕潯舟神色驟變。
像被什麼猛地刺了一下痛處，鳳目裡的柔和瞬間凝固了，手指攥緊了輪椅的扶手，指節用力繃緊。
慕潯舟隱忍了片刻，才沉聲道：
"夫人慎言。注意避讖。"
沈檀無所畏懼地聳了聳肩，語氣懶洋洋的：
"這有什麼可避諱的？是個人都會死，你我皆有那麼一日。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慕潯舟聞言垂下眼去，胸腔微微起伏了幾下。
他再抬頭時眼底已經含了一層薄薄的水光，聲音也帶上了幾分沙啞的顫意：
"沈鸞棲，那你也不許早早離我而去。你隻能和我死在同一日，或者……死在我大限的前兩日。"
沈檀看著他這副認真到近乎偏執的模樣，非但沒被感動，反而冷笑了一聲：
"對嘍，這才是你。慕潯舟，你連別人的生死都妄想掌控，還在此處裝什麼清心寡欲的菩薩。"
慕潯舟深吸一口氣，強忍住眼眶裡那層將落未落的濕意，闔上眼眸，撚著佛珠的手指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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