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怎麼會有人喜歡和瘋子過日子？沈檀聞言，低頭看著慕潯舟。
他的後背露在空氣裡，那些猙獰的鞭痕橫七豎八地交錯著，有的傷口邊緣已經開始滲液。
這些傷是怎麼來的，是她握著皮鞭親手抽的，當時隻覺得好玩、解氣，卻沒想過會打成這樣。
心裡頭那點憐惜和愧疚，像水泡一樣從某個隱蔽的角落冒了上來。
沈檀深吸一口氣，把慕潯舟想象成一隻受了傷的大狗。
那麼大的個頭趴在那裡安靜得不像話，確實有幾分可憐。
在小櫻的幫助下，沈檀打來溫水浸濕了棉帕，先仔細地擦拭傷口邊緣的汙物。
她的動作起初有些生疏，可很快就找回了從前蹲在寵物醫院手術台邊的那種手感，指尖穩當了許多。
棉帕過處不輕不重，把每一道傷痕周圍的皮膚都清理乾淨了，才擰開藥瓶，挖了一點淡青色的藥膏出來，用手指慢慢抹上去。
藥膏帶著一股清涼的草藥味，塗在潰爛處時慕潯舟的脊背微微顫了一下，喉嚨裡逸出一聲含混的悶哼。
沈檀的手頓了頓，以為他醒了。
可慕潯舟隻是眉心蹙得更緊了一些，眼皮依然沉甸甸地闔著。
沈檀繼續塗藥，抹完最後一道傷口後拿乾淨的紗布覆上，用棉帶輕輕繞了兩圈固定好。
就在她做完這一切準備收手的時候，慕潯舟的眼皮動了動。
他勉強睜開了一條縫，瞳仁裡的光因為高熱而渙散著，可他認出了眼前人的輪廓。
沈檀正俯著身，一隻手還按在他肩頭的紗布上。
慕潯舟的嘴唇動了動，喉嚨裡發出一個極輕的、含混的音節，像是想喊她的名字，又像是想說什麼別的。
他的目光充滿了欣慰又和感動，有種死而無憾的勁頭。
可終究沒能發出完整的聲音來，眼皮又沉沉地垂了下去，重新陷入了昏睡。
沈檀替他蓋好薄被，退後兩步看著他那張燒得泛紅的臉，心裏麵忽然感覺空蕩蕩的。
深夜的皇宮裡燈火依舊通明。
林院判回宮後依照慣例先去禦書房給皇帝稟報了今日丞相府的動向。
他站在禦案前三步遠的位置，躬著腰低垂著眼。
把慕相高熱不退、後背有鞭傷一事原原本本說了出來，末了斟酌著補了一句。
"老臣瞧著，那傷像是新添不久的，約莫一兩日的光景。"
棠清晟坐在案後，手裡把玩著一枚玉鎮紙，聽完後沒有說話，隻微微一笑，擺了擺手讓他退下。
林院判前腳一走，後腳太監楊思淼就捧著一隻紫檀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上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幾塊木牌，每塊上麵刻著一個封號。
楊思淼彎腰將托盤舉到禦案旁邊，尖細的嗓音小心翼翼地提醒：
“陛下，時辰不早了，您該翻牌子了。”
棠清晟的目光從玉鎮紙上擡起來，落在那些木牌上掃了一圈，淡淡道：
“今夜便由霧昭儀侍寢吧。”
露華宮裡燭火通明，香爐裡燃著甜膩的合歡香。
一番雲雨過後，霧昭儀不著寸縷地歪在棠清晟懷中，一條白皙的胳膊搭在他胸口，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撩撥著他的頸側和鎖骨。
棠清晟卻隻是衣襟微皺、氣息微亂而已，麵上那層潮紅散得很快，像一層薄薄的胭脂被水洗掉了。
他的眉宇微微蹙著，眼神晦暗地看著麵前的美人。
霧昭儀生得確實好。
青春美貌，皮膚白皙，身段柔軟玲瓏，最難得的是她有一雙略微上揚的桃花眼，眉目之間俱是風情嬌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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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正含著一層饜足的倦意，懶懶地往帝王懷裡蹭，粉嫩的指尖劃過他的喉結時，感覺到那下麵微微震動了一下。
棠清晟伸出了手。
他的手指落在霧昭儀的眼尾，順著那微微上挑的弧度描畫了一圈，然後慢慢滑下去，停在她的嘴唇上。
他掰開霧昭儀的唇齒，探入了兩根手指。
霧昭儀識趣地含住他的指尖開始吮吸，媚眼如絲地向上望著他，喉嚨裡發出細微的聲響。
棠清晟就這麼看著她看了一會兒。
然後冷不丁地抽出了手指，拍了拍霧昭儀的臉頰，聲音平淡得不像剛做完那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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