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是福氣，還是禍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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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想走，又不敢。
太子和公主殿下的嫡親外祖父母，無論如何，是惹不起的。
薑遠山適時站了起來，接過那隻懸著的酒杯，笑嗬嗬地打圓場，
“拙荊這幾日身子不適，見諒見諒。老夫代她敬各位一杯。”
他一仰頭喝了那杯酒，又主動倒了第二杯去回敬旁人。
氣氛瞬間火熱，滿園的尷尬，消失不見。
薑夫人坐在他的身後，看著他端著酒杯與人周旋，眼底泛出甜意。
這麼多年，饒是她如何任性，他都自己遮風擋雨。
隻可惜。
他們的女兒，沒有這個好福氣。
想起還在宮中，至今不能相見的女兒，她心底泛起酸澀。
也不知，等省親別院修好的時候，她的寧寧，能不能，好好地、體麵地出現在她麵前。
***
朱雀大街，崔家正堂。
修改了違例的規製後，新新舊舊的，看起來格外不協調。
本該去鹿鳴宴的主角，就這麼坐在大堂位置上，崔丞相急的額頭冒汗，“我說，阿樺，那畫像就那麼重要？
太子爺和公主殿下，鑾駕都動了，你再不去，可就遲了！”
書生常見的青衫穿在他身上，分外清俊。
崔九樺含笑看向崔丞相，“很重要！”
重要到，他在見她第二麵之前，必須確認，她是不是自己想的那個人。
若真的是......
崔丞相顧不得體麵，長歎一聲，連聲吩咐，“愣著乾嘛，快去催啊！”
管家小跑出去，“是！這就催！”
不過半燭香，管家捧著一遝字畫卷過來。
“九爺，畫冊來了！”
“青州薑家送來的各家表妹畫像都在這裡了。”
崔九樺接過來翻開。
冊頁用的是上好的宣紙，每一頁都工工整整地畫著一位年輕女子的半身像，旁邊注著姓名、年齡、籍貫。
他翻得很快，目光從一張張畫像上掠過。
他的母家，便是青州崔家。
這些表妹們他雖未多年謀麵，姓氏名字卻都熟悉得很，每逢年節的禮物，皆有其中一個。
他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指尖頓住了。
放下畫冊，抬頭看向管家：“那個進京的薑氏表姑娘，畫像呢？”
“送畫冊來的人說……那位表姑娘走得急，臨行前沒來得及畫像。往年的失真了，不能算數。”
管家頓了頓，又道，“是薑家七爺的獨生女。送信的人說，若婚事定下，七爺會親自帶著夫人進京來。”
崔九樺眉心動了一下。
薑七爺。
先帝在時，薑家七爺薑遠修以弱冠之年入仕，不到三十便官至戶部侍郎，治水、理漕、整肅鹽政，樣樣都是硬骨頭，他啃下來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朝中上下都以為，這位年輕的薑七爺遲早要入閣拜相。
可十年前，先帝駕崩，他卻忽然辭官離京，帶著妻女回了青州祖宅，再也沒有回來過。
十年前。
又是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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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九樺把畫冊合上，擱在桌角。
一個進京尋親就失蹤了的薑家表姑娘。
一個在太極殿裡被帝王捧在掌心的、薑氏的秀女。
一個十年前辭官離京的薑七爺。
這三條線在時間裡彼此纏繞著，像是被人有意無意地打了一個結。
而他站在十年後的岸邊，手裡攥著線頭，卻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扯。
罷了。
是福氣，還是禍端，看看就知道了。
***
京中盛宴，朗園曲池外，熱鬨非凡。
因皇室也要前來，封了主路，以免誤了貴人時辰，卻依舊能聽到遠處小攤小販叫賣，和摩肩接踵的聲音傳來。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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