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薑家果然 撒謊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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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侍領了命躬身退了出去。
顧雲昭坐在書案後麵，指尖在匣蓋的紋路上輕輕按了一下，隔著玉料和多年前的母親對話。
抬起手，觸碰青玉匣子的鎖。
一側的小內侍恭敬遞上鑰匙，“陛下讓人送來的。”
顧雲昭伸手要接，小內侍卻沒給，他蹙眉，看了過去。
隻見小內侍躬身，“陛下說，殿下留著那些紙沒什麼，唯獨聖旨，要毀掉。答應了此事，才能把鑰匙給殿下。”
“成，孤答應。”
顧雲昭頷首，小內侍送上鑰匙。
插入，打開。
紙張泛黃，透著歲月的痕跡。
徐路遠說匣子裡的東西已經毀了，果然是在騙自己。
父皇不親眼見證，他根本就不會毀掉。
拿起紙張，字跡稚嫩，如同三歲初學的幼童，錯別字很多，父皇一一提筆圈出。
兩種字體在紙麵上交融，隔了十年，顧雲昭竟然似乎能看到母後驕縱笑容，父皇當年無奈的笑意。
一頁一頁翻過去，他也終於確認。
薑家，絕不是像薑恒崇說的那樣，回到薑家才不知進去。
那幼年時候呢？
大夏自建朝以來，便注重文武雙修，幼童三歲啟蒙，六歲入學，無一例外。
就算在莊子上，不如威武侯府舒坦，也不該，及笄之後，字跡如同初學幼童。
絕對，有貓膩。
他深吸口氣，閉上眼，下定了決心。
林家的正房裡，光線暗沉沉的。
窗紙糊了厚厚的兩層，擋住了外頭秋日的光，也把屋裡的氣氛壓得更悶了。
林母靠在床頭的引枕上，一雙眼睛腫得隻剩下兩道窄窄的縫，手裡攥著一方舊帕子，帕子的邊角已經被揉爛了，露出裡麵一層泛黃的棉絮。
上麵依稀繡著個禧字。
“娘，這帕子都那麼多年了，給您換個新的吧。”
“我不換！”
林母攥著它，像是攥著最後一點小姐給的溫暖。
林清雅臉色沉了一下，又是這樣。
薑禧杼給的帕子，十多年了，比他們後麵的綾羅綢緞都要好嗎？
她坐回床邊的杌子上，招招手，小丫鬟端來一碗剛熬好的米粥。
粥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米油，是林母最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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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小勺攪了攪，吹了吹熱氣，遞到林母嘴邊：“娘，您吃一口吧，您都一整天沒吃東西了。”
林母沒有張嘴，她隻是偏過頭去，把臉轉向牆的那一麵，
“你這樣，讓我有什麼臉麵吃東西？”
“讓你在宮裡守著小姐留下的東西，你都守不好，被趕出來，我如何吃得下。”
林清雅端著粥碗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她把粥碗擱在床頭的矮幾上。
林母沒發現她的抗拒，接著道，“你現在就收拾東西，去給小姐守墳。
她一個人在那邊，冷冷清清的，沒人燒紙沒人說話，你是她養姐，你不去，誰去？”
林清雅想笑，都笑不出來。
“娘，您是我親娘，為何要把薑禧杼看得比我重要？”
林母猛地轉身，正要開口，林清雅繼續說著，“我去守墳，這輩子就毀了。
我才三十出頭，我還能嫁人，還能有自己的日子，您讓我去守一座空墳，守一輩子，那我和死了有什麼區別？”
從小到大，皆是這樣。
莊子上，本就吃的用的不多，隻要薑禧杼喜歡，她就得無條件謙讓。
即便是不想讓，母親每一次，也都是偏袒的。
林母緩緩轉過了身來，看著自己的女兒，她坐在杌子上縮著肩膀、垂著眼不肯看她的抗拒模樣。
氣不打一處來，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話來，“你和你哥哥都忘了嗎？”
沒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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