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造的什麼孽？竟然養出兩個不知感恩的白眼狼來！
林清雅一路穿過廊下，遠遠便看見林轅站在院子當中，手裡捏著一把掃帚，正親自指揮幾個下人把牆角的落葉攏成一堆。
她眉頭蹙起來，幾步走上前去：“兄長，你這是做什麼？”
已經不是奴仆了，怎麼還做這些粗活兒？
林轅抬眼看她一眼，把掃帚遞給旁邊的下人，拍了拍手上的灰，眉飛色舞，克製不住的驚喜。
“太子殿下，要駕臨我們林家。”
他見林清雅錯愕，一臉太子殿下怎麼會來我們家的疑惑。
要知道，貴人鮮少踏足賤地，他們林家的確是十年來的朝堂新貴，卻不足以，讓太子親自駕臨。
“是真的。”
“宮裡傳的話，說要來拜見母親。”
宮裡，拜見母親......
林清雅的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他來問母親什麼？是不是關於——”
她把薑禧杼三個字咽了回去，“那位的事？”
會不會，他們母子已經相認，太子殿下出宮，是為了給她撐腰？
若真是如此，他們兄妹做過的事情，還能善了？
“怕什麼！”
林轅看了她一眼，毫不在意，“娘老糊塗了，在威武侯府過了大半輩子，還覺得自己是侯府裡的奴才。
逢年過節，都催著我去侯府請安，還說什麼沒有侯府收留，就沒有現在的我們。
對那位，更是把她看的比我們還重要，不過......”
林轅笑了一聲，“母親不知道她還活著。在母親心裡，小姐十年前就已經沒了。
太子問什麼，母親便答什麼，都是那些陳年舊事，要擔心，也該是威武侯府擔心。”
林清雅也跟著反應過來，“恭喜兄長！”
林轅笑的開懷，“太子能親自到林家來，這本身就是一樁天大的體麵。
因為你的事情，我在刑部被陛下那邊冷著，正愁找不到由頭把局麵扳回來。
他來了，滿朝上下都會知道，林家是太子親自登門拜訪過的。
到時候，誰敢再怠慢我？”
言辭之中，意氣風發，似是已經看到了眾人殷勤討好的場麵。
林清雅聽他說完，繃著的弦也慢慢地鬆了些。
隻是，想到母親那雙哭得快瞎了的眼睛，她還是覺得不安，垂下眼簾，沒有再多說什麼。
沒必要，去做報喪的烏鴉。
不多時，一輛馬車停在了林家宅院門口。
顧雲昭從車上下來，沒有穿太子常服，長衫玉冠，藍色的衣袍襯得他身量越發清瘦，麵容白皙，依然帶著少年人的稚氣。
可當他下了車，眾人齊聲跪拜的時候，無人敢輕視，這個隻有十歲的孩子。
“諸位請起！”
顧雲昭抬手示意眾人起身，“不必多禮。孤來拜見的是長輩，不是來擺架子的。”
“是，殿下，母親眼睛因思念皇後娘娘有些花，看不清路。身子也虛弱，下不來床......”
林轅解釋為何林母不在，顧雲昭不甚在意，擺擺手，“無妨，孤過去也是一樣的。”
眾人進了二門，卻見林清雅扶著林母從正堂走出來。
那雙腫得隻剩下兩道縫的眼睛看不清路，歪歪斜斜的走著。
聽到眾人恭敬的聲音，眯著眼，試圖看清，身量尚小卻分外尊貴的少年。
她顫顫巍巍地要跪下去，顧雲昭卻先一步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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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不必多禮，您是母後的奶娘，是長輩。孤該給您行禮才是。”
“好，好，好......”
林母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那雙已經哭得不成樣子的眼睛裡又泛上了一層濕漉漉的光。
她說不出什麼話來，隻能一個勁兒的好好好。
顧雲昭扶著她，早有內侍從林清雅手中接過，扶著林母在椅子上坐下。
顧雲昭坐在她下首的凳子上，沒有繞彎子，開口便問了一句。
“方才聽說，老夫人這眼睛，是思念母後成疾哭出來的，為何無人上旨稟告？”
林轅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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