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地包裹住她的指尖，像一扇門被輕輕地合上了，外麵的寒風，再也吹不進來。
她從榻沿上站起來，明豔的裙擺落下來蓋住了繡鞋的鞋尖，被他牽著往屏風外走去。
東宮。
顧雲昭派人去查了那位杜大人的夫人，便獨自坐在書桌後。
麵前，是攤開的那隻青玉匣子。
他方才已經翻過那些泛黃的紙箋了。
厚厚一摞，每一頁都是父皇的字跡，日期從永安元年開始，逐年往後，直至五年。
五年之後便沒有再添新的了，父皇，隻用了五年，就把母後忘了嗎？
他有些失望的歎氣，把匣子收起。
正要放回的時候，發現匣子底部，有一層比宣紙略厚的觸感，像是匣底還墊著什麼。
難不成，還有東西？
顧雲昭伸手探進去，指腹摸到藏在底層的暗格邊緣，輕輕一撥。
暗格開了，裡麵躺著一卷明黃色的帛書，疊得整整齊齊，封口處蓋著玉璽的朱印。
這恐怕，就是父皇的秘密了。
顧雲昭的瞳孔收縮，意識到，麵前這東西，不簡單。
將那卷帛書取出來，展開，朱砂字跡顯現。
一行一行地看下去，看到“朕與皇後薑氏，伉儷情深”的時候心裡已經沉了一下。
再往下，看到“今依皇後所請，準其和離”的時候，他握著帛書兩端的指節已經泛了白。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帛書的末尾落著永安元年八月的日期。
是母後失蹤的那個月。
父皇寫了這道聖旨，卻沒有發出去，把它藏在了青玉匣子的最底層。
這是不是說明，母後失蹤的時候，他們，已經要分開了？
世界，仿佛在眼前崩塌。
原來，父皇和母後，並非情深似海啊！
顧雲昭的手，控製不住的顫抖。
他想起了，今日在太極殿聽見的那道溫柔的嗓音。
他從未聽過父皇，那般溫柔的語調。
父皇對他，是嚴苛的，是以帝國繼承人的要求在對待。
沒有情緒，隻有對錯。
對寧昭，則稍有溫存。
這點兒溫存，在今日的麵前，微不足道。
父皇哄著那人不許動，要自己來，紆尊降貴的彎腰，撿起東西。
那聲音和他手中這道聖旨疊在一處，非常的矛盾和衝突。
一道寫滿男女各自婚嫁、各不相乾的聖旨，和一個連她彎腰都要阻止的男人，會是同一個嗎？
他不信母後會和父皇和離。
和離的人不會那樣疼著，寵著，恨不得托在掌心裡嗬護。
不會在屏風後麵，傳出那種溫柔的、像是怕驚碎什麼似的低語。
又或許？
他看錯了？
顧雲昭拿起聖旨，仔細比對，確確實實是父皇親筆。
等等，玉璽的朱印，是近期的。
十年前，並沒有蓋上朱印。
顧雲昭自己監察國事，自然知道，沒有蓋朱印的聖旨，做不得數。
緊繃的心，複又放鬆，可隨即又繃緊了。
發生了什麼，讓父皇，補上了朱印。
萬一呢？
萬一那個人，真的就是母後呢？
萬一母後當年是賭氣寫了和離書，父皇也是賭氣寫了這道聖旨。
兩個賭氣的人，隔著十年，又在了一起呢？
顧雲昭腦中轉過千萬情緒，握著帛書的手，怎麼都不舍得放下。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了。
顧寧昭探進半個身子來，看見顧雲昭還坐在書案後麵，便邁步走了進來。
“皇兄，你手裡拿著的是什麼？”
她目光落在顧雲昭手裡那卷明黃色的帛書上，好奇詢問。
“沒什麼。”
顧雲昭不動聲色的把帛書輕輕卷好，擱在桌麵上，“皇兄閒來無事，在整理朝政大事，彙總用的。”
閒來無事，整理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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