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
薑禧杼搖搖頭，指了指那被簇擁的白衣男子，又看了看顧騁安。
“你的字，和他的比，誰更好？”
顧騁安幾乎被氣笑。
“朕執掌天下，一字可斷人生死，他能嗎？”
一個書生，再有才華，還不是為他所用，造福於大夏百姓。
“哦。”
薑禧杼撇撇嘴。
一字斷人生死，那是權勢帶來的，是皇權的威壓。
換個人當皇帝，照樣能一字斷人生死，算什麼出息？
看來。
還是這白衣男子，字更好了？
她鬆開顧騁安的手，就要下去。
迫不及待的，想要一睹，被人追著求字的人，寫出來的字體，是何等的風采。
“等等，”
顧騁安拽住了她，擡手，打了個響指。
侍奉的內侍躬身，“遵旨。”
便下去了。
這是，打的什麼啞謎？
薑禧杼想問，顧騁安已經率先開口，“逛了這麼會兒，你不餓？”
薑禧杼坦白點頭，“有一點。”
“燒雞在上麵放著呢，你再耽擱下去，就涼了。”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薑禧杼繼續跟著顧騁安往上走。
崔九樺寫下最後一個字，把筆遞還給身旁的人。
他擡手，揉了揉腕骨，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周圍的楓林，似是緩解眼目的酸澀。
落在前方高台上的石階，忽然停住了。
那兩個人影正好走到石階中段。
男子青衣玉冠，身姿挺拔如鬆，雖然側著身，可那道輪廓，崔九樺見過太多次了。
他乃崔家貴子，自幼便被祖父帶在身側。
先帝在時，更是常出入宮殿。
那時，伏在地上，叩首時，餘光裡瞥見的太子身影，可不就是這般。
如今，他為帝王。
不該身居內苑嗎？
怎麼會來這等，平民百姓喜歡來的地方？
眼下這模樣，牽著一個年輕女子的手，像尋常人家的夫君帶著夫人出來散心。
崔九樺心中驚駭，定了定神，又看向那男子身旁的女子。
她穿著一件藕荷色的薄披風，被男子牽著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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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要出門，衣著並不華麗，卻透著貴氣。
鬢邊簪了一根鳳穿牡丹的金簪，釵尾綴著的珍珠，在她走動時一晃一晃地亮著。
他眼光毒的很。
一眼認出，這是貢品東珠。
側臉被楓葉的影子和日光交錯著照過，精緻艷麗，美艷逼人到，不敢再看第二眼。
這，絕不是普通人家，能養出的美人兒。
崔九樺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台階之上，似是察覺到他注視目光。
青衣男子，投來警告的一瞥。
崔九樺心口猛地一跳，慌忙要斂衣行禮，匆忙請罪。
唯恐自己這一眼，為家族招來禍端。
暗青色衣袍的內侍，不知何時，無聲無息地靠了過來。
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臂，製止住他所有動作。
內侍的聲音壓得極低：“崔公子，貴人今日隻是閑逛，不喜暴露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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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公子字畫技了得，貴人想請公子寫一幅字畫，留個念想。”
崔九樺看了那內侍一眼，又擡眼望了望石階高處那兩道已經快要走到頂的身影。
躬身應下，“能為貴人作畫，九樺求之不得。”
早有人備上宣紙，呈上筆墨，他垂下眼簾，目光落在高台的方向，凝神片刻，筆尖落下去。
高台之上，風比底下大了許多。
整片曲池的楓林，和遠處京城連綿的屋脊一併鋪展在眼前。
從楓林到京城的集市，人群像是螞蟻一樣，來回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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