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物是人非？
現在就是。
人還是那個人，燒雞，也還是那隻燒雞。
可他們兩個，都不是曾經有了燒雞，就覺得幸福的他們了。
擁有的太多，有時候，並不是恩賜。
而是，另一種詛咒。
薑禧杼長久地停頓，引來顧騁安側目。
“怎麼不吃了？給。”
顧騁安把手裡隻扯了皮的雞腿，遞迴她手裡。
“你之前，最喜歡的。”
卻總是捨不得獨享，非要分他一個。
薑禧杼看著手裡被塞回來的完整雞腿，油紙的溫熱透過指尖滲進來。
她沒說話，放了回去。
“突然不想吃了，我們回吧。”
遊玩的興緻，也消失不見。
“再等等，有個驚喜給你。”
顧騁安看向內侍，內侍躬身，往下去催促了。
高台之下。
崔九樺提筆，墨色在紙上流轉開來。
疏疏落落的幾筆就勾出了楓林的輪廓，又幾筆點出石階蜿蜒的走勢。
最上方的高台處，他畫了一男一女兩道身影。
男子孤傲走在前麵，手向後伸著，牽著身後女子的手。
女子的另一隻手裡，捏著一片楓葉，裙擺被風掀起一角，飛向男人衣襟。
二人身影交疊，相互支撐，分離流浪多年的靈魂，終於在這片楓林相認，終成伴侶。
整片楓林，都像是為他們慶賀，為他們而紅的。
周圍有人湊過來看，低低地抽了一口氣，震懾於，畫中的情感。
不敢出聲，唯恐驚擾了他的筆。
崔九樺放下筆，退後半步，看著自己畫完的那幅畫。
心中，說不出什麼滋味兒。
這畫，是透過他的紙筆來到世間。
但隻有作畫的人最清楚，他原本，並沒有想畫二人牽手。
卻在落筆時候，人物似是自有主意。
誘導著他，畫成如今這般模樣。
彷彿命定如此。
他看向一側等著的內侍。
“已經畫好了，還請您帶上去。”
“崔小爺，貴人要的字畫，還是您親自送上，比較好。”
內侍婉拒，崔九樺的目光，在畫中那道女子的背影上，停了一瞬，頷首應下。
內侍在前，崔九樺捧著錦盒，沿著青石階一步一步走上來。
少年腰背挺直，月白衣袍的衣擺，拂過石階邊緣的落楓。
舉止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從容，端莊有方。
他在高台入口處站定，垂著眼，將錦盒雙手奉上，聲音清潤如初秋的溪水，
“草民崔九樺，奉貴人之命呈畫。”
薑禧杼看了過去，這人，好生熟悉。
像是，在哪裡見過一般......
她擡手，敲了下腦袋。
似有什麼東西，被沉甸甸壓在水底，被她這麼一敲，晃了晃，卻沒有顯現出來。
腦袋暈暈乎乎，又脹脹的。
內侍接過錦盒，轉呈顧騁安。
他打開盒蓋，取出那幅尚帶著墨香的畫作，展開來。
畫麵上的楓林繁而不亂，石階蜿蜒而上，兩道牽手的人影立在最高處，被整片秋色簇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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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的背影沉穩如鬆，女子嬌俏嫵媚，極為般配。
顧騁安滿意點頭，示意薑禧杼湊過來看。
她不懂畫，卻覺得，這幾筆，就勾勒出二人神態，眼睛亮晶晶的誇獎，
“你畫得真好！這個楓葉的顏色是怎麼調出來的？像真的一樣。”
她伸手，點了點畫麵上那個牽著手的細節，男子的指節扣著女子的指縫。
“連手都畫得這麼像，太厲害了。”
顧騁安握著畫軸的手指微微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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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過頭，目光從畫上移到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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